“回稟陛下。”閆公公捧著奏摺,也不忘先行一禮:“殷太師前日已經遞摺子上來了。”說話間,閆公公連忙從堆在案後的書架上找到了那本奏摺。
“你看完了,簡單給朕說一下就是。”赤帝頭也沒抬,視線還在那幾個州之間來回審視。
“是。”閆公公連忙放下手裡那一捧奏摺,先閱起了殷崇壁那本。
“稟陛下,殷太師摺子中說,已奉旨查抄了長春城安國府和盛京城將軍府,一應財、僕役名冊,皆已清點封存,正在一一造冊,不日便可呈送覽……”閆公公說到這略作停頓,好像接下來的話實在難以說出口。
赤帝看他言又止,輕輕抬手示意,閆公公連忙繼續說下去:“陛下,安氏族人及親近僕從、以及其豢養的私兵,皆已發配南疆瘴地充作苦役,三日前便已由當地兵司押解上路了。”
聞言,赤帝角幾不可察地了一下,心道怪不得閆公公剛才那副為難之,面上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他作倒是真快。”
“這……何止是快啊……”閆公公知道赤帝心中所想,連忙應和:“陛下,那可是長春城啊,陛下的抄家聖旨發出,就算千里加急,估著也要三四日才能送到,怎得……怎得三日前就已經押解發配了……”
“他殷崇壁可真不愧是三朝元老!”赤帝說著話,從閆公公手中一把拿過摺子,隨意翻看:“若沒有這般未卜先知的能力,如何又能穩坐太師之位?他這份早早預料到了‘心領神會’,實在是暴了他最迫不及待想要做的事了。”
“迫不及待想要做的事?”閆公公佯裝滿腹疑地問著。
“閆鷺山,你也是隻老狐狸了,別跟朕在這揣著明白裝糊塗。”赤帝斜睨了一眼他,閆公公立刻躬一揖,赤帝繼續說道:“朕還沒想過抄家的時候,他殷崇壁府上就派去了一個老謀深算的管家到長春城,在朕下旨的同一天,便將遠在長春城的安國府抄了個底朝天!”
“喲,這……陛下知道得清楚。”閆公公儼然是沒想到赤帝竟早就知道了這些。
“他殷崇壁是隻老狐狸,你閆鷺山也是,那朕若是不多點線人,如何能在這龍椅上穩坐至今。”赤帝這話音剛落,閆公公嚇得立刻跪地叩首:“陛下,老奴絕無不臣之心吶,老奴……”
“你快起來,朕說殷崇壁呢,你急個什麼。”赤帝隨手一揮,示意閆公公起說話,順便也理一理案。
“藺卿那邊,關於漕幫的事,可有來報?”赤帝幾步行至窗前,將案前的位置空給閆公公去稍作整理。
“稟陛下,藺太公今晨有函送。”閆公公放下手裡的活兒,先從剛才那一捧奏摺中,翻出了一封函,遞到赤帝手中。
片刻後,赤帝閱完:“這個於雯……看來很是得藺卿的青睞啊,連這事也敢予他去辦。”
“陛下,這個於大人,不就是與藺太公一起從遷安城過來的嗎?”閆公公一邊繼續收拾,一邊與赤帝說道:“或許此人確實有些能耐,才能得那位天下第一謀士的信重。”
赤帝看著函,半晌才說一句:“宣王爺在世的時候,與朕飛鴿傳書中提到過此事,那藏銀澗的秘之事,正是這個於雯告訴他的,若不是有此,恐怕現在都還被矇在鼓裡。”
“哎喲,那這麼看來,這位於大人還真是不簡單吶。”閆公公不讚歎,但赤帝並未再言多一句。
聽不到赤帝再開口,閆公公只默默整理著案和書架,收起那張輿圖時,發出一些極輕的紙張摺疊的聲響。
赤帝聞聲回眸看向那張輿圖,沉默不語,信重暗自思忖:安碩已經辦了,連帶著他的尾梁寬鴻也一起收拾了,雖說是有些嚴苛,可殷崇壁那日兼施的威之下,也的確是提醒了赤帝,絕不可手,以免後患無窮!但最棘手的人還難置,畢竟殷崇壁是個老巨猾的,他又將自己的狐狸尾藏得極深,一時間還真是難以手。
想到這,赤帝轉過,將推開一扇窗,眼神投向儀宮的方向:夏婉寧確是個溫賢淑的皇后,事也格外妥當得,從在太子府的時候開始,一直到如今的儀宮,將整個後宮都打理得井井有條,與赤帝更是夫妻深。可正是這份完,在如今這場波譎雲詭的局勢下,反而令人心生疑竇。
夏婉寧究竟是為何突然要查王德祿?
安碩與殷崇壁的勾結,甚至還連帶著皇子和公主,難道為後宮之主,就真的一無所知嗎?
將王德祿送到前,究竟是想要借赤帝的手來徹查宮闈,還是只是想要藉此機會扳倒德妃或者殷貴妃?
疑心一旦種下,便如春草蔓生。
“閆鷺山。”赤帝忽然喚道,閆公公連忙上前兩步應聲。
赤帝一副隨意之態,看起來只是忽然心來的關切:“儀宮近日可有事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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