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風行:暗流》第767章 寒江待舟(1)

作者:某朵貓·4個月前

金鱗碼頭最核心那一,是一艘雙層高大的樓船,碼頭上和其他漕船上正鼓地為明日的慶典做準備時,這艘雙層樓船的氣氛與之更加凝重幾分。

頂層那一間門窗閉、懸掛著厚重氈毯的室,聚集著漕幫當前最高位的幾人議事。

雖然點著幾盞青銅海燈,線還是不太明朗,空氣裡瀰漫著陳年木料、河水的溼氣、以及淡淡的菸草味道。

漕幫總舵主薛燭居於其間主位,雖已是年近五旬,可他那魁梧的形,即便是這樣端坐著,也彷彿一座鐵塔般穩如泰山。

他臉上依舊戴著那副老舊的柏木儺面,在那張古樸的儺面上,雕刻著簡約的水波紋,在搖曳燈下顯得有些神秘莫測,而在這柏木儺面的眼孔之後,那雙閃著的眼睛沉靜無波,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叩擊著鋪有虎皮的座椅副手,發出沉悶且毫無規律的“篤、篤”聲。

在薛燭下首坐著的另外幾人,正是漕幫的三堂長老。

祿財堂的堂主曹景浩坐在左側首位,畢竟是掌管幫錢糧的堂主,相當於掌握著眾人生活的命脈,所以在這樣聚首的場合裡,通常都是將薛燭邊的首位讓給他。

因此,在幫眾們茶餘飯後的閒聊中,總是會聽到有人暗地裡稱他“二當家”。

那副巧的單片水晶鏡片,長久以來架在曹景浩的眼前,早已是他的標誌件,其鏡框邊緣鑲著的那一個極其小巧又緻的砝碼秤砣裝飾,也了最特點的標誌之一。

眼神不時打量著旁的薛燭,曹景浩的手裡下意識地挲著袖中那副從不離的微小金算盤,冰涼的指尖,暴出此刻他的不安。

早在數日前,從盛京城傳來的訊息,如同一聲驚雷,旁人或許只知安碩與漕幫有著諸多“易往來”,可他卻深知,安碩是他們漕運路途中最大的庇護傘之一。

就在曹棲櫞從遷安城辦完了曹景崖逃回漕幫時,他心中就對朝局有了一警惕和不安,如今安碩徹底倒臺,折了這一把便利的大傘,風雨隨時都可能直接淋到自己頭上。

想到這裡,曹景浩對兄弟曹景崖的死,毫沒有愧疚,他不攥起的拳頭看出,甚至對曹景崖在遷安城室中所藏的品被查一事,甚是憤怒。

曹景浩對那個已死的表弟曹景崖,表面上一直都是分外照顧,甚至為曹景崖與盛京城的貴人牽了線,做了不賺錢的買賣,其目的就是為了將遷安城的曹家作為自己臨時存放貨的“中轉點”。

可沒想到,那些不可見的貨,竟在還時機到來之前,就被暴在天之下,甚至因此查抄了曹家!

最後為了自保,曹棲櫞在得到訊息的第一時間,便立刻出手,將曹景崖毒害於獄中。

每每想到這裡,曹景浩的心中總會忍不住暗罵一句:“這麼多年來,真是養了個廢。”

可現在更讓他憂心的是,數日前出發前往盛京城的文執,沒有如期而歸,這讓他不免心中難安。

執刑堂堂主圖金海坐在曹景浩對面,雖說這地位低薛燭一等,可年歲卻是這幾人裡最長的,那隻齊肘而斷的右臂,接駁著一隻寒閃閃的鋼鉤爪,加上那隻缺失了半隻的左耳,其中害釘了一枚大的船釘,顯得異常猙獰而兇猛。

“薛頭,明日便是開舳節了,文執還沒回來,這點睛和盟誓宴,誰來主持啊?”圖金海沙啞的聲音,仿如被鐵石過般,盯著薛燭詢問:“這些個細緻活兒,向來多是他在辦的,可眼下他又不在啊。”

掌香堂堂主展恰古坐在最末,畢竟是這場面裡前不久才新任的堂主,深知自己在這幾位中資歷尚淺,堂許多關鍵事務、尤其是核心賬目等,依然是被文執牢牢把持,而此次文執赴京未歸,對他而言,或許是機會,但也可能是個陷阱,所以在這場議中,他一直沉默,始終保持著謹慎。

圖金海的話音落地,沉寂片刻,薛燭停下了叩擊的手指,儺面轉向圖金海,聲音過柏木面傳出,顯得有些沉悶:“舊例自然是不可廢,我已經安排了人,等到明日吉時前,文執還沒回來,就換人頂替。”

曹景浩聞言,挲算盤的手指微微一頓,薛燭此舉,是真的在等文執,還是藉此順勢收回部分權柄?

圖金海眯了眯眼睛,那隻閃著寒的鋼勾在案几邊沿輕輕一劃,留下淡淡一道白痕:“薛頭,您不打算親自主持嗎……盛京那邊出了這麼大的變故,安碩和梁寬鴻都被斬首了,朝廷這意思,難道不是衝著咱們漕幫來的嗎?”

“衝著咱們?”曹景浩微微抬起一點眼皮,眼底裡出滿是算計的深意:“你這是風吹草都怕了,他們朝廷上的浮沉,何時能影響到咱們江湖上來。”

話雖如此,其實曹景浩自己心裡也是不安,只是礙於現在這個場面,臉面上還是要有些定力的。

展恰古聽了這話,斟酌半晌才緩緩說道:“圖長老所慮非虛啊!而且……到現在為止,朝廷都沒有再派新任員來接替這長春城知府一職,恐怕……”

“朝廷的向,自有上面的人去心。”薛燭沉默片刻後,終於沉聲開口:“我們漕幫,做的就是水上的買賣,行的也是水路,安分守己,朝廷能奈我們何?至於新……”

便便

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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