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淒厲的“八百里加急”，陡然劃破了京城曉的寂靜，城樓上的沈靈珂心頭猛地一震。
凝眸著那匹快馬卷著煙塵直衝城門，騎士背上那黑令羽，在熹微晨裡刺目得很，宛若一抹不祥的讖兆。
城門守軍察覺得異樣，沉重的鐵門在絞盤吱呀聲中轟然合攏。方才還漾著晨安祥和的京城，頃刻間便被張凝肅的氣氛裹住。
“夫人，咱們……回去吧？”
春分聲音發，手扶沈靈珂，卻見立在原地紋不，目死死鎖著信使消失的方向——那座巍峨皇城。
指尖深深掐進掌心，一陣銳痛襲來，心頭清明：定是出了天大的事。
那支剛出城門、滿載軍需的車隊，在這聲北境急報面前，竟顯得那般微薄。
一個時辰後，勤政殿。
著龍袍的喻崇，將手中軍報狠狠摜在案上，口劇烈起伏，雙目赤紅，怒火翻湧：“好！好一個韃靼！好一個趁火打劫！趁我紫荊關戰事吃，竟集結五萬鐵騎襲雲州！他們算準了，朕的大軍在這酷寒天氣裡，難以及時馳援！”
殿下文武百皆垂首躬，大氣不敢。兵部尚書跪伏在地，面無：“陛下……雲州守將趙將軍傳信，韃靼攻勢迅猛，軍械良，雲州城……恐怕撐不過月餘！”
“廢！”
喻崇一腳踢翻側火盆，炭火滾落一地，燙得近旁小太監手忙腳，“月餘？等朝廷援軍趕到，雲州早已城破人亡！朕養著你們兵部，每年撥數百萬兩軍餉，臨到關頭，只會跟朕說‘撐不住’？！”
就在殿中氣氛凝滯如冰時，一個不諧的聲音陡然響起：“陛下息怒。”
靖遠侯自朝列中走出，對著龍椅躬行禮，角卻噙著一抹冷峭的笑：“臣以為，今日之禍，皆因朝中有人只顧在京中弄那夫人外，辦什麼慈善義賣，將軍國大事拋諸腦後，才教北境防務空虛，給了韃靼可乘之機！”
此言一齣，滿殿目齊刷刷向朝列最前的謝懷瑾，誰都聽得出，這是明著指桑罵槐。靖遠侯笑意更甚，又道：“下請旨，即刻徹查兵部、戶部，看是誰翫忽職守，又是誰將邊防心力，耗在旁門左道之上！”
明晃晃的攻訐，讓殿中氣氛更顯詭譎。
眾人皆以為謝懷瑾必會怒，他卻緩步從列中走出，神平靜無波，竟未看靖遠侯一眼，只對著座上的喻崇深深一揖：“陛下。”
二字沉穩，竟讓暴怒的喻崇稍稍斂了火氣。
“發火怒罵，驅不散韃靼鐵騎。此刻，解雲州之圍，方為首要。”
謝懷瑾直起，目掃過殿眾人，聲量不高，卻字字擲地有聲，“臣有三策，可解雲州之急。”
“其一，即刻拜老將趙毅為平北大將軍，整合京城三大營五萬兵馬，星夜馳援。趙將軍戍守雲州城十載，稔地形，由他領兵，可穩軍心、振士氣。”
“其二，遣人快馬傳信雁門關守將李牧，令其分兵一萬，從側襲擾韃靼後方，不求勝績，但求牽制其兵力，為雲州守軍紓。”
“其三，”他稍作停頓，目向殿外，“臣妻日前籌備的第一批軍需，今日已出發途上。臣請陛下下旨，將其分一部分去雲州，令沿途驛站不惜代價，保這批資十日送至雲州城下！兵馬未，糧草先行，這批寒、糧草若能及時抵達，必能鼓舞雲州守軍，為援軍爭得寶貴時日！”
三策條條清晰，環環相扣，方才茫無頭緒的百，剎那間有了主心骨。
座上的喻崇，眼中怒火漸消，取而代之的是深切的信賴，他猛地一拍案扶手：“諸位卿可還有疑問？若無，就依首輔所言！傳朕旨意，即刻施行！凡誤戰機者，無論職高低，一律格殺勿論！”
最後四字殺氣騰騰，目有意無意掃過靖遠侯鐵青的臉。
靖遠侯只覺一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忙垂首躬，再不敢多言一字。
這一日，整座京城都被凝重的氣氛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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