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十,年假方過,京中街巷尚帶著幾分慵懶意趣。
兵部衙門前,兩個值守兵卒揣手立著,正絮絮叨叨說昨兒個在哪家酒肆吃了酒,其中一個還忍不住打了個老大的哈欠,眉眼間盡是惺忪。
忽的,一陣急促馬蹄聲從長街盡頭滾滾而來,由遠及近,震得青石板路微微發,那聲響又急又,唬得二人臉陡變。
剛要開口喝斥,那匹快馬已直衝至面前,竟不顧阻攔,生生從二人中間闖過,直奔衙門階前才猛地勒住。
戰馬人立而起,一聲長嘶穿破晨空,四蹄重重踏在石階下,鼻孔裡噴吐著大團白氣。
“捷報!紫荊關大捷!”
信使從馬背上滾落,一險些跪倒,上玄驛服早看不出原本,滿是泥漿與風霜凝的冰碴,一張臉凍得青紫,乾裂得滲了,唯有一雙眼睛,亮得灼人。
他手中死死攥著個用火漆封了口的竹筒,拼盡全力氣喊著。
衙便炸了鍋。
幾個剛來當值的小吏探出頭來,面面相覷,滿是詫異。
捷報?
紫荊關的捷報?
前幾日還聽聞西奚賊子將那關隘圍得水洩不通,年三十晚上京中還傳著戰事吃的訊息,闔城人心惶惶,連年夜飯都吃得不安穩。
何來的捷報?
莫不是傳錯了,竟是急報不?
主事最先回過神,從大堂裡快步衝出,見信使這副搏命的模樣,心頭猛地一跳,竟顧不上辨真假,只覺一涼氣從腳底板直衝腦門。
自北境戰事吃,他最怕聽見的便是“紫荊關”三字,那三字背後,不是接連不斷的壞訊息,便是朝堂上那死氣沉沉的景。
他臉煞白,聲音都變了調,衝著後衙役急喊:“快!”
“速去請尚書大人!快!”
衙役們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往裡面跑。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吳迪便出現在眾人眼前。
他著袍,鬢角微,腳下靴竟也踩得有些歪斜,一路快步而來,袍角帶起一陣急風。
為兵部尚書,這些日子他整日提心吊膽,連覺都睡不安穩,一閉眼便夢見紫荊關和雲州城的刀劍影。
方才聽聞紫荊關捷報,頭一遭也是不信的,可心底那點微末的希,卻推著他幾乎是衝了出來。
信使見了吳迪,仿若尋著了主心骨,掙扎著單膝跪地,將那帶著溫與塞外寒氣的竹筒高高舉過頭頂。
他的聲音因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卻字字清晰,字字有力:“末將見過吳尚書!此乃紫荊關王將軍差人八百里加急送來的捷報!新正之夜,西奚賊子乘節來犯,我軍大獲全勝,生擒賊首阿會·延昭!”
“什麼?!”
吳迪渾一震,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他死死盯著信使,哆嗦著,想說些什麼,竟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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