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向王功，臉上的笑容重新堆起，多了幾分刻意的熱絡：
“功啊，其實……其實今天請你來，除了慶祝搬家，也確實有點事，想請你幫幫忙，參謀參謀。”
王功點點頭，示意繼續說，臉平靜，看不出什麼緒。
黃豔像是得到了鼓勵，語速加快：“是這樣的功。你看，現在你哥在星城也算站穩腳跟了，房子也買了，裝了，以後肯定是要在星城長期發展的。
我嘛，一個人在老家鎮裡教書，雖然也是個鐵飯碗，還……還剛提了年級主任，”
說到這裡，特意頓了頓，看了王功一眼，似乎想觀察他的反應，“但這終歸是兩地分居，不是長久之計，對不對？而且以後要是有了孩子，教育、生活，肯定還是省城更好。
所以我就想著……能不能想辦法，把我從老家的學校，調到星城來？哪怕學校差一點，先過來再說。畢竟，咱們家在省城也有房子了，你哥也準備在這邊……”
說完，滿懷期待地看著王功，彷彿王功點一下頭，這事就能一樣。
王功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滿臉通紅，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王龍，問道：“哥，你的意思呢？你也想嫂子調過來？”
王龍被點名，一，抬起頭，眼神閃爍，了半天，才對著黃豔小聲嘟囔道：
“我……我覺得……其實也不用那麼急。你在老家不是幹得好好的嗎？提年紀主任也是沾了功的。再說，調工作……哪那麼容易，別給功添麻煩……”
“王龍！” 黃豔一聽這話，頓時火冒三丈，剛才的笑容徹底消失，聲音拔高了好幾度，“你這是什麼話？我怎麼就給他添麻煩了？功現在是大領導邊的紅人，認識那麼多人，打聽打聽，說句話，不比我們老百姓跑斷強？
我還不是為了這個家？為了以後孩子能在省城上學？就你死腦筋，怕這怕那！我在老家當個破年級主任有什麼好？能比得上省城？”
越說越激，手指差點到王龍額頭上：“我看你就是沒出息！自己弟弟有本事，幫襯一下怎麼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難道要我一輩子窩在那個小鎮上？你看看人家，有點關係的，誰不往省城？就你死要面子活罪！”
王龍被罵得不敢還，只是悶頭喝酒，臉憋了豬肝。
王功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嫂子黃豔激的臉，心中對這位嫂子原本尚可的印象急劇下。
他理解普通人想往高走，追求更好生活的願，也並非不能理解親戚間適當的互相幫忙。
但黃豔這種理直氣壯、甚至帶著道德綁架意味的態度，並且完全不顧及他可能面臨的風險，這讓他到十分不適。
王功想起堂哥剛才那句“別給功添麻煩”，雖然窩囊，但至還知道為他著想幾分。
而嫂子……王功心中暗暗搖頭。
他沒有接黃豔的話茬，只是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平靜地說：
“哥，嫂子，菜快涼了，先吃飯吧。”
他沒有沒有對黃豔的話做出任何回應。
這份不聲的平靜，反而讓黃豔后面想說的話堵在了嚨裡，臉一陣紅一陣白，但看著王功那看不出喜怒的臉，終究沒敢再繼續發作。
接下來的飯，吃得有些索然無味。
黃豔雖然不再數落，但臉上笑容勉強，低頭默默吃著。
王龍則更加沉默，只是悶頭吃菜喝酒，話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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