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功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著姚海生，緩緩說道：
“李書記不會無緣無故發火，更不會無緣無故在不通知的況下，親自跑到一個縣的選舉現場去陣。這隻有一個解釋，就是他得到了確切的、必須他親自出面才能鎮得住場的訊息。”
姚海生臉凝重起來，他也不是蠢人，之前只是被老同學到來的喜悅和選舉順利過的輕鬆沖淡了警惕，此刻被王功一點，立刻聯想到了很多：
“你的意思是……有人想搞鬼？針對這次選舉？針對你？”
“不是想，是已經行了。” 王功的聲音很冷，“只不過，他們的作，被上面察覺了，而且引起了高度重視。所以，才有了李書記的突然到場。”
姚海生倒吸一口涼氣，後背有些發涼。
他主持縣委工作這段時間，雖然也覺到張裕民有些心思，縣裡一些本土勢力盤錯節，但絕沒想到，他們竟然敢真的在人代會選舉上手腳！這簡直是膽大包天！
“是誰？張裕民？”
姚海生幾乎是咬著牙吐出這個名字。
在桃花縣，有機、有能力、而且最可能做這種事的，除了那位一直對縣長之位虎視眈眈、在縣裡經營多年的縣委副書記，他想不出第二個人。
“十有八九是他。” 王功肯定地點點頭，“而且，靠他一個人，恐怕還未必有這個能量把事做到這個地步。縣人大那邊，那位李和主任，恐怕也‘功不可沒’。上次電話裡聽你說，他們是表親？”
姚海生臉更加難看，李和是縣人大主任，選舉的組織者，如果他倆勾結在一起……
如果不是市級及時察覺並強力干預，今天的選舉結果，恐怕真的難以預料！
想到那種可能，姚海生到一陣後怕，隨之而來的是熊熊怒火。
在他的地盤上，在他主持的縣委工作期間，竟然有人想搞這種謀，試圖架空甚至推翻市委、省委的人事安排！
但姚海生畢竟不是初出茅廬的愣頭青，而是在多個崗位歷練過、經歷過風雨的正級領導幹部。
最初的驚愕過後，他迅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
他想起張裕民這段時間的某些異常舉，想起李和在選舉工作籌備會上過分積極又略帶閃爍的態度，許多原本模糊的細節瞬間串聯起來，變得清晰起來。
“呼……” 姚海生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後背靠在沙發靠背上，神變得無比凝重。
他了眉心，聲音帶著一後怕：“如果真是他們……功，那你以後在縣政府那邊，工作開展起來，恐怕不會太順利啊。”
姚海生看向王功，眼神里充滿了憂慮：“張裕民這個人，我來了快一年多，也算到點門道。他是隔壁縣的人，從工作開始就市從桃花縣一步步幹起來的，在縣裡經營了超過二十年！”
“門生故吏遍佈各個鄉鎮、局。縣裡不中層幹部，甚至個別副縣級，都和他有著千萬縷的聯絡，不是他提拔的，就是和他有利益往來，或者乾脆就是親戚子侄。”
“他在桃花縣，能量不容小覷。我畢竟是外來幹部，時間短，很多事也只能徐徐圖之。他現在沒能如願當上縣長，心裡肯定憋著一邪火。”
“你空降下來，又這麼年輕，心裡更不會服氣。明面上他不敢怎麼樣，但暗地裡給你使絆子，或者利用他的影響力奉違、推諉扯皮，那你的工作可就太難開展了！”
姚海生一口氣說了這麼多，既是向王功底，也是在替他擔憂。
他知道縣城工作的複雜，有時候“地頭蛇”的能量，遠超外人想象。
王功安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什麼激烈的表，目沉靜如水。
等姚海生說完，他才淡淡一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經營多年是他的本事，但桃花縣是黨的天下，是人民的桃花縣，不是他張裕民的自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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