齒復位的 “咔嗒” 聲還沒散盡，蘇晴剛把測溫玉牌收回證袋，就聽見冷軒在旁邊 “咦” 了一聲。年蹲在青石板上，鼻尖快到地面，糖畫勺小心翼翼地懸在蟻群上方，勺沿沾著的糖漿正被幾隻螞蟻拖拽著挪。
“警花姐姐快來看這個。” 他朝蘇晴招手，聲音得很低，像是怕驚擾了這些小蟲子，“這些螞蟻搬的糖渣不對勁。”
蘇晴走過去蹲下，手電順著他指的方向照過去。一群黑蟻正排隊往牆裡鑽，每隻螞蟻的鬚上都沾著米粒大的糖渣，在月下泛著細碎的銀。手捻起一粒掉在旁邊的糖渣，指尖傳來硌硌的，不像是純粹的糖漿結晶。
“你看這反。” 冷軒用糖畫勺輕輕撥了撥螞蟻搬運的糖渣，勺面反的線下，糖渣裡嵌著的細小顆粒閃閃發亮，“不是普通的糖霜，裡面摻了東西。”
蘇晴出放大鏡湊近細看，那些銀亮的顆粒原來是細碎的金屬末，稜角分明，在線下泛著青灰的澤。忽然想起在地宮見到的鏡芯銅殘片，用指甲刮下一點末對比，和反度竟然完全相同。
“是鏡芯銅末。” 把糖渣放進證袋，“老匠在糖漿裡摻了這個。”
冷軒突然笑了，用糖畫勺在地上擺出個小圓圈，把幾隻掉隊的螞蟻圈在裡面：“我爹做糖畫時從不摻雜質，說會壞了糖的筋骨。這老東西故意摻銅末，肯定有貓膩。” 他用勺尖把圈裡的糖渣歸攏到一起，那些銀亮的顆粒竟然慢慢顯形出個模糊的廓，“你看像不像針？”
蘇晴湊近一看，還真像。十幾粒糖渣拼出的形狀細長，頂端帶著尖銳的弧度，和前幾天在燈籠裡見到的毒針廓幾乎一致。忽然想起齒上的刻痕，那些書連線組的圖案，此刻竟和地上糖渣拼出的廓重合。
“每粒都帶著鏡芯銅末。” 冷軒又挑來更多糖渣補進圖案裡，微型毒針的廓越來越清晰，連針尾的紅線都能用沾著銅末的糖拼出來，“和燈籠裡的針分完全相同。”
正說著，圈裡那隻最胖的螞蟻突然原地打起了轉，鬚劇烈地抖著，沒過幾秒就蜷一團不了。蘇晴用放大鏡湊近觀察，螞蟻蜷曲的關節，約能看見比髮還細的銀亮東西，紮在甲殼的隙裡。
“這是什麼？” 用銀簪輕輕挑起螞蟻的鬚，在線下仔細檢視。
冷軒的糖畫勺突然頓住：“是針芒！” 他把糖畫勺倒過來，用的勺柄了那細針，“比頭髮還細，藏在糖渣裡。”
蘇晴用鑷子小心地把細針取下來，放在證袋裡對著看。針芒雖然細小，但尖端的暗紫清晰可見，和毒針上的毒一模一樣。量了量針芒的長度，正好能刺螞蟻的關節隙，這個比例換算到人上，恰好對應著之前害者傷口的深度。
“比例完全對得上。” 蘇晴把證袋封好，“老匠用螞蟻演示了毒針的殺傷力。”
冷軒突然指著牆：“它們還在往裡搬。” 蟻群搬運糖渣的速度越來越快，隊伍從石板裂一直延到牆，那些帶著銅末的糖渣在地上拉出條銀閃閃的線，正好穿過剛才齒的位置，“這路線和齒轉的軌跡重合了。”
蘇晴順著銀線往牆裡看，手電下約能看見裡面堆積的糖渣已經形個小丘，頂端的銅末聚個閃亮的點，像只盯著外面的眼睛。忽然想起溫度機關顯形的 “毒” 字，那些糖漿在特定溫度下顯形的秘，此刻似乎藏在這些搬糖的螞蟻上。
“它們在幫老匠鋪機關。” 蘇晴出記號筆，在地上畫出螞蟻的航線圖，“這些帶銅末的糖渣堆起來，就是個微型陷阱。” 突然發現航線圖的第七個拐彎，糖渣堆積得格外厚，銅末在下泛出的澤，和齒上的書紅點完全相同。
冷軒把圈裡的螞蟻放走，看著它們匆匆鑽進牆：“這老東西真狠，連螞蟻都利用。” 他突然低聲音，“你說這些螞蟻會不會就是‘活證據’？”
蘇晴沒說話，只是盯著牆裡不斷增高的糖渣丘。那些銀亮的銅末在月下流，像條發的小溪，而溪水流向的終點，正是老槐樹的第七個樹。忽然想起齒收時最後噴出的檀香味，這個味道此刻正從牆裡飄出來，和糖渣的焦香混在一起。
“它們在按書路線搬運。” 蘇晴在地上標出航線圖的轉折點，七個拐彎連起來的形狀，正好是小版的月老祠地圖，“每個拐彎都對應著祠堂的樑柱位置。”
冷軒突然用糖畫勺敲了敲第七個拐彎：“這裡堆的糖渣最多，銅末都發亮了。” 他用勺尖開表面的糖渣，底下出塊完整的鏡芯銅片，邊緣的刻痕正好能和之前找到的殘片拼合，“是機關的開關！”
牆裡的螞蟻突然躁起來，紛紛掉頭往回爬，像是被什麼驚了。蘇晴剛想把銅片取出來，就聽見 “咔” 的輕響，牆深傳來齒轉的聲音，和剛才石板下的機關聲一模一樣。
“它們在示警。” 蘇晴拽著冷軒往後退了兩步，“機關要啟了。”
話音剛落，牆裡突然噴出細霧，帶著濃郁的糖漿味。霧裡的鏡芯銅末在月下閃閃發亮，組個極小的 “7” 字，懸在半空慢慢消散。等霧氣散盡，牆裡的糖渣丘已經消失不見，只留下個黑的口，裡面約能看見轉的齒。
冷軒的糖畫勺在掌心轉了兩圈：“這些螞蟻比我們機靈，早知道危險。” 他突然指著樹的方向，“你看那棵老槐樹，螞蟻都往那兒爬了。”
蘇晴抬頭去，果然有兩隊螞蟻正順著樹幹往上爬，在第七個樹附近匯一，鑽進口就沒了靜。樹周圍的銅末在月下泛著冷，像圈銀的警戒線，而樹深，似乎有微弱的紅在閃爍。
了後頸發燙的懸鏡淺痕，忽然意識到這些螞蟻不僅是老匠的 “工”，更是藏著真相的 “證人”。它們搬運的糖渣、上的針芒、行走的航線，都在無聲地訴說著陷阱的秘。
而那樹深的紅，會是螞蟻們最終指向的 “證據” 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