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的救治營在忘川河上游的坡上,搭著十幾頂青布帳篷,藥香混著清心草的味道,比河邊的腐味好聞多了。帳篷裡,沈清辭正坐在小爐邊熬藥,藥罐裡的魂息草咕嘟冒泡,熱氣騰騰的,把的臉燻得微紅。時不時用小勺子攪一下,眼神專注,連外面傳來腳步聲都沒察覺。
“沈姑娘,蕭大人來了!” 帳篷外的小魂衛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點雀躍。
沈清辭趕放下勺子,掀開帳篷簾 —— 果然看見蕭靖淵站在外面,穿著一黑的服,上面沾著河底的黑泥,頭髮也了,臉上還有道淺淺的劃痕,像是被河底的碎石劃的。他手裡拿著個布包,背得筆直,卻難掩疲憊。
“剛搜完河底?” 沈清辭笑著讓他進來,“快坐,我剛熬好魂息湯,你喝點暖暖子。”
蕭靖淵走進帳篷,一暖意裹住他,比懷裡的暖手爐還舒服。他把布包遞過去:“給你帶了點東西,醫署最好的魂息丹,還有……” 他頓了頓,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間的桂花糕,驛卒剛捎來的,你小時候吃。”
沈清辭接過布包,開啟一看 —— 瓷瓶上著 “醫署專供” 的標籤,桂花糕用油紙包著,還帶著點熱乎氣,糖霜沒化,亮晶晶的。心裡一暖,蕭靖淵總是這樣,上不說,卻記得所有的喜好。
“你怎麼知道我缺魂息丹?” 沈清辭把桂花糕放在桌上,給盛了碗魂息湯,“前幾天來了幾個被混沌氣傷了的魂靈,確實用得快,我正想讓人去醫署領呢。”
“崔判說的,” 蕭靖淵接過湯碗,喝了一口,暖意順著嚨往下走,驅散了不寒氣,“他說你這裡忙,沒來得及去。”
沈清辭沒破他 —— 崔判昨天還跟說,蕭靖淵特意去醫署要了最好的魂息丹,跟醫署令吵了一架才拿到,還讓間的驛卒加急捎了桂花糕,說 “清辭吃熱的,別涼了”。把瓷瓶收好,從裡屋拿出個布包,裡面是剛補好的服:“你上次搜河底,服被混沌氣蝕了個,我給你補好了,試試合不合。”
蕭靖淵接過服,布料,補的地方很整齊,看不出來是補過的。他想起上次在河邊,沈清辭給他的暖手爐,爐底刻著 “守心”,心裡突然有點。
“對了,” 沈清辭從服口袋裡掏出個暖手爐,比上次那個小一點,更方便揣在懷裡,“這個你拿著,搜河底的時候揣在懷裡,手就不涼了。裡面我放了張紙,是以前老門主教我的調和草圖,上面標了混沌氣的弱點,說不定…… 說不定對找源頭有用。”
蕭靖淵接過暖手爐,冰涼的銅面著掌心,慢慢暖起來。他開啟爐蓋,裡面果然有張紙,畫著複雜的紋路,標註著 “匯點”“混沌氣轉化節點”,是用墨筆寫的,字跡娟秀。他想起蘇墨,蘇墨肯定能看懂這圖,要是他們能一起用這圖找混沌氣源頭,說不定就不用封界,不用反目了。
“我……” 他剛想說什麼,就看見遠的魂衛跑過來,臉慌張,連盔甲都歪了:“蕭大人!不好了!間墨家舊地的混沌氣暴漲,蘇墨先生他們還沒出來!張隊正說,裡面的百姓太多,半個時辰本出不來!”
蕭靖淵臉一變,把暖手爐揣進懷裡,轉就往河邊跑。沈清辭趕跟上去,剛跑兩步就被河風裡的混沌氣掃中,咳了起來,角沾了點,染紅了手帕。
“你別過來!” 蕭靖淵回頭喊,看見的樣子,心突然揪。他知道沈清辭的魂核本來就弱,經不起混沌氣的折騰。他沒再猶豫,衝過去抱起,往救治營跑,封界令的事被拋到了腦後。
“放我下來,” 沈清辭靠在他懷裡,輕輕拍了拍他的背,“我沒事,就是有點嗆著了。你快去墨家舊地,蘇墨他們還在裡面呢,別因為我耽誤了。”
“不耽誤,” 蕭靖淵的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抖,“我先送你回去,再去墨家舊地。要是…… 要是封界令晚了,大不了我罰,總不能讓你出事。”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怕沒人管我的‘秩序’太涼。”
沈清辭笑了笑,手指了他懷裡的暖手爐,著裡面的溫度:“我不會死的,還等著…… 等著看你怎麼把秩序和人都護住呢。” 想起那張調和草圖,說不定,這圖能讓蕭靖淵和蘇墨不再反目,能讓他們一起護住兩界的人。
蕭靖淵把抱進帳篷,給蓋好被子,又倒了杯溫水:“你在這裡等著,我去去就回。” 他掏出魂弩,又了懷裡的暖手爐,轉往外跑。
帳篷外的魂燈晃著,沈清辭看著他的背影,心裡默唸:靖淵,蘇墨,你們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護住那些人,護住兩界的安穩。拿起桌上的桂花糕,咬了一口,甜得發暖,像蕭靖淵的心意,也像蘇墨護人的決心。
遠的墨家舊地,蘇墨正帶著百姓往外衝,清心珠的越來越暗,地面的黑紋追著他們的腳步。他不知道蕭靖淵會不會來,也不知道封界令會不會晚下,只知道得趕把人帶出去,像祖父刻在機關臂上的那樣,像李伯攥著補鞋錐護人那樣,護住該護的人,守住該守的初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