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
盧月凝放下壎，抬起頭，眼中帶著幾分期待，幾分張。
陸長風睜開眼睛，看著，角微微翹起。
“姑娘想出去。”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心底那扇閉的門。
“想走出絕龍城，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不想被困在這座海底的城市裡，一輩子做籠中的鳥。”
盧月凝的睫微微，眼眶有些泛紅。
沒有否認，也沒有點頭，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像是一個等了很久的人，終於等到了那個能聽懂話的人。
陸長風看著，忽然唸了一句詩：“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盧月凝的眼睛亮了起來，比方才更加明亮，更加熾熱。抿著，用力地點了點頭，像是想把這麼多年積攢的所有話，都濃在這一點頭裡。
低下頭，重新將壎舉到邊，吹奏起來。
這一次的曲調，比方才輕快了許多，像是雲中出了一線，又像是冰封的河面下，有暗流在湧，壎聲嗚咽，卻不再是沉鬱的嗚咽，而是一種帶著希的、帶著期盼的、像是在等待什麼的聲音。
陸長風重新閉上眼睛，手指在膝上輕輕叩擊。
夜漸漸深了。
沉香燃盡，最後一縷青煙在空氣中盤旋了片刻，消散無蹤。
燭火微微搖曳，將房中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一個躺著，一個坐著，相隔不遠，卻像是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盧月凝一曲又一曲地吹著，不知疲倦。
的壎聲從最初的沉鬱，漸漸變得舒緩，從舒緩變得輕快，從輕快變得溫，像是一條河流，從山谷中流出，穿過平原，繞過山丘，最終匯大海，歸於平靜。
不知道自己在吹什麼，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吹。只是覺得，在這個人面前，可以不用藏，可以不用裝，可以把心裡所有的東西都吹出來。
他能聽懂。
這世上，有人能聽懂的壎聲。
最後一曲奏完，盧月凝放下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抬起頭，發現陸長風已經睜開了眼睛，正看著。
四目相對，的臉又紅了，忙低下頭去。
夜已深，燭火將盡，房中線昏暗。
只有牆角那盞長明燈還亮著，投下一片昏黃的。
盧月凝想起祖父的叮囑，想起臨來前祖母拉著的手說的那些話，想起母親幫梳妝時眼中的期待。
的心跳忽然快了起來，臉頰發燙，手指不自覺地攥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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