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先是一愣,隨即“噗嗤”一聲笑得花枝,前波濤洶湧,差點晃花人眼。
“哎喲我的好弟弟……你……你可真是……”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好不容易止住笑,抹了抹眼角,嗔怪地瞪了我一眼,“姐姐我像是那種會拿不正經功法害你的人嗎?”
像。非常像。我在心裡默默回答。
柳如煙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也不惱,反而湊近了一些,吐氣如蘭,低聲音道:“這功法,修煉起來確實有些……特別。需要直面心最深的慾、恐懼、憤怒、執著……將其一一剖開,化作淬鍊神魂的薪柴。過程極其痛苦,心志不堅者,極易沉淪其中,被自心魔吞噬,或者……大變。”
頓了頓,眼神變得深邃起來:“但若能熬過去,神魂將堅如磐石,戰意凝若實質,舉手投足間自帶修羅煞氣,不懼幻迷,不懼心魔侵襲,對敵時更能引對手心中雜念,其心神。而且……”
目在我上掃過,意有所指:“你邊……似乎有不‘緒’和‘執念’異常強烈的存在?修煉此功法,或許能讓你更好地理解、引導,甚至……借用它們的力量,而不用擔心被反噬。”
這句話,中了我的心思。
蘇娜的鬼魔之怒,雨玲瓏的千年幽怨,鬼夫妻的生死執念,樂樂的怨純淨……這些鬼靈夥伴的力量強大,但其本源的緒也極其強烈。我一直是以契約和生死棺進行掌控和協調,但更深層次的共鳴與引導,確實是我的短板。若這《九幽修羅觀想法》真能做到柳如煙所說……
“你不會想讓我也‘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吧?”我還是有些不放心,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要是練了你這功法,變得跟你們合歡宗似的……那我後這倆,怕不是得把我鎖起來。”
我指了指後臉已經黑如鍋底的林,又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柳如煙來的方向(威爾雖然沒現,但我覺他就在附近)。
柳如煙再次笑起來,眼波流轉,風萬種:“弟弟你想多了。合歡宗的路,是‘縱’與‘掌控’。而這《九幽修羅觀想法》,是‘直面’與‘淬鍊’。路子不同。再說了……”
忽然收起笑容,語氣難得地帶上一認真和傲然:
“你瞧不起誰呢?我合歡宗傳承千年,底蘊豈是你想的那般淺薄?這《九幽修羅觀想法》雖非本宗主修,但其立意之奇、潛力之大,絕不輸於任何頂尖大派的鎮派功法!若非覺得與你有緣,姐姐我才捨不得拿出來!”
作勢要收回卷軸:“不想練?那算了,當我沒來過。”
“別!”我幾乎是下意識地手,按住了卷軸另一端。
手冰涼膩,卷軸材質特異,有能量波傳來,不似凡品。
柳如煙眼中閃過一得逞的笑意,鬆開了手。
我拿著這卷暗紅的卷軸,著它的分量,心中天人戰。
練,還是不練?
這功法聽起來風險極大,而且來歷可疑(合歡宗送的,能不可疑嗎?)。
但……它又似乎真的切中了我目前的要害,提供了一條可能的、獨特的道路。
我現在最缺的,就是一門能夠統自特質、奠定道基的本功法。師父和柳婆婆那邊或許有別的選擇,但未必有如此“對症下藥”。
搏一把?
我抬起頭,看向柳如煙:“為什麼給我?”
柳如煙恢復了那副慵懶的樣子,輕輕了一下長髮:“因為有趣啊。天裡,我看得出,你和白彌勒、那些瘋子,有那麼點相似,但又不一樣。你還在掙扎,還在尋找自己的路。姐姐我就想看看,把這門功法給你,你能走出個什麼樣子來。”
頓了頓,補充道:“當然,也算是一種投資。我覺得……你未來,或許能為很有意思的‘盟友’,或者……對手?”
這個理由,倒是很符合柳如煙的行事風格。
我深吸一口氣,握了卷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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