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國使團挾著瑤公主離去的煙塵尚未散盡,鎮荒城議政廳的氣氛卻已從繃轉向了另一種深沉的思慮。危機暫時退卻,但所有人都明白,胥國對“蒸汽機”的貪婪不會就此熄滅,其他得知風聲的勢力更會如嗅到腥的鯊魚般聚攏而來。被防守,絕非長久之計。
“主公,胥國此番雖退,但覬覦之心已昭然若揭。訊息既已洩,恐今後此類麻煩將層出不窮。”衛鞅聲音冷峻,指出了最現實的困境。
墨離更是急道:“‘磐石一號’乃是我格院心所繫,更是未來諸多構想之基!豈能容他人覬覦竊奪?必須加強戒備,所有相關工匠、圖紙、工坊,皆需列最高機!”
林凡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目沉靜地掃過眾人焦慮或憤怒的面孔。他理解他們的擔憂,守護核心技的本能。但作為一個來自資訊炸時代、深諳商業與博弈規則的靈魂,他看到的不僅是風險,更有將風險轉化為籌碼、甚至驅力的可能。
“諸位,”林凡開口,聲音不高,卻讓廳瞬間安靜,“胥國想要,其他國家知道了,也會想要。我們將‘蒸汽機’藏得再深,也擋不住人心的窺探與貪慾。防,是防不住的。”
他頓了頓,環視眾人:“既然他們想要,那我們……何不賣給他們?”
“賣?!”墨離幾乎跳起來,“主公,此乃鎮族重,豈能販賣?!況且,若讓胥國得了去,以其國力,仿造改良,豈不是資敵?!”
“賣,不是白送,更不是賣核心。”林凡角勾起一冰冷的弧度,“我們要賣的,是‘過時’的樣品,是‘閹割’的技,是‘有限’的應用前景。而我們要換回的,是實實在在的資源、是發展的空間、是讓各國相互制衡的時間!”
他站起,走到懸掛的地圖前,手指劃過胥國、潞國以及周邊諸多小國。“你們看,胥國強盛而貪婪,潞國富庶而猶疑,邢國新敗而怨恨,羌戎殘而求存,還有更多諸如黎國等小國,夾求生,各有心思。他們對‘蒸汽機’的,源於對力量的追求,也源於對鄰國可能先得手的恐懼。”
“我們便利用這份恐懼與!”林凡轉,目炯炯,“我們不私下易,不秘授任何一國。我們公開!”
“公開?”周謹也吃了一驚。
“對,公開!”林凡斬釘截鐵,“就在北城,就在荊竹正在規劃的那個‘技流區’!我們舉辦一場‘奇技博覽會’,將改進後的‘磐石一號’樣機,以及一些基於其原理設計的、不那麼敏但足夠震撼的應用模型(比如聯水機、簡易礦石破碎機模型)進行公開展示!邀請各國使節、豪商、甚至興趣的學者匠人前來觀看!”
“我們要讓所有人親眼看到,蒸汽之力,確有其事,確有其能!但同時,我們也要明確告知,此複雜,非有相應礦產、工匠、乃至配套學識不可駕馭。我們林谷,可以提供有限的品出售,可以提供基礎的作與維護指導,但核心設計與關鍵部件的製造技,恕不轉讓。”
他看向荊竹:“阿竹,這正是你打造北城技流區聲的絕佳機會!此博覽會一開,北城必將為天下矚目的技前沿之地!人流、資訊流、資金流,都將匯聚於此!”
他又看向墨離和墨恆:“格院與工程院,需要立刻著手準備‘展品’。要華麗,要震撼,但也要留一手。真正的二代機、三代機研發,必須轉更秘的軌道。同時,要設計一些‘外銷特供版’,效能可以比‘磐石一號’初期樣機稍好,但關鍵材料、熱效率、結構強度都要留有暗門或瓶頸,確保其無法輕易被逆向工程或用於軍事攻堅。”
“我們要讓所有來客看到希,卻又抓不住本;得到一些甜頭,卻遠不足以威脅我們。他們想要更多?可以,拿資源來換!拿我們急需的稀有礦產、特殊作種子、技藝湛的工匠家族、乃至……某些政治上的便利或承諾來換!”林凡的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算計,“我們要讓這臺蒸汽機,為一吊在所有勢力眼前的胡蘿蔔,也是懸在他們頭頂的達克利斯之劍——誰與我們為敵,誰就可能永遠落後於這場力量的變革!”
廳眾人聽得心起伏。主公這是要化被為主,將危機變一場盛大的外與商業博弈!將自家最耀眼的技,變群狼的鮮,同時手握控制塊大小和分配規則的刀俎!
“此策……甚險,但若能,確可為我林谷爭取極大主與利益。”衛鞅沉道,眼中閃爍著銳利的芒,“需有完善律法與契約保障,防止強買強賣或後續糾紛。”
“正是。”林凡點頭,“此事由商輿院牽頭,鴻臚寺、法刑司、安全總署全力配合。阿竹,你儘快擬定博覽會方案與‘外銷’條款。記住,姿態要開放,底線要堅。”
命令下達,整個林谷機再次高效運轉起來。北城的技流區建設陡然加速,一座臨時的大型展示場館開始搭建。格院與工程院挑燈夜戰,篩選和改進著展品。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過商輿院有意識放出的風聲和各國自己的報網路,傳遍了周邊列國。“林谷將於北城公開展示神工‘蒸汽機’,並有限制出售”的訊息,瞬間點燃了各國朝堂。驚疑、狂喜、貪婪、警惕……種種緒織。
一時間,前往北城的各隊伍明顯增多。有打著商隊旗號實則攜帶重金的豪商,有奉王命而來的低階使臣,也有聞風而、懷著各種目的的遊士匠人。北城尚未正式開埠的“技流區”,已然為風雲際會之地。
就在這暗流湧之際,一位特殊的訪客,過鴻臚寺的渠道,請求在鎮荒城私下覲見林凡。
來者是一位年輕子,約雙十年華,著黎國貴族子常見的鵝黃曲裾深,外罩輕紗,髮髻高綰,飾以珍珠步搖。容貌姣好,眉目間卻不見瑤公主那種明跳,反而帶著一種被心培養出的、混合著優雅與明的氣質。便是黎國封君安陵君之,雲裳郡主。黎國是位於林谷南方的以農耕為主的中等諸侯國,以出產綢和漆聞名,國力不算頂尖,但商業還算發達,訊息靈通,且與胥、潞兩國關係微妙,常於夾中求存。
在姜宓的陪同下,雲裳郡主在議政廳旁的靜室見到了林凡。行禮之後,屏退左右侍,只留一名心腹老僕在門外,開門見山,毫無尋常貴的委婉。
“林城主,明人面前不說暗話。”雲裳郡主的聲音清脆悅耳,卻帶著談判桌上常見的冷靜直接,“貴邦將展示並出售‘蒸汽機’的訊息,妾已知。胥國前番之舉,實屬無禮短視。我黎國,願以誠相待,求購此,乃至……相關的技藝。”
目坦然地看著林凡:“城主不必以‘只售品’、‘不傳技藝’等言辭搪塞。妾深知,如此重,核心技自然珍視。但我黎國所求,亦非完全仿製之能。我們可簽訂最嚴的契約,購買數臺品,並聘請貴邦匠師駐我黎國指導安裝、維護,乃至有限度的、特定用途下的改良。作為換——”
微微前傾,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城主可開價。黃金珠玉,城池土地,我黎國可供斟酌;安陵君府庫珍玩,乃至父君可許的‘客卿’虛爵,皆可商議;甚至……”頓了頓,目直視林凡,並無挑逗,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評估與籌碼展示,“若城主看得上妾這柳之姿,妾亦可為質、為妾,侍奉左右,以固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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