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廿五，距離年節還有五天。
鎮荒城的街巷已掛起紅燈籠，孩在雪地裡追逐嬉戲，空氣中瀰漫著年節特有的喜慶。但在城西研發大院深的一棟實驗樓裡，氣氛卻截然不同——那是混合著焦躁、期待與油汙味的張。
材料研發實驗室裡，蘇芹盯著實驗臺上第十七個失敗的樣品，眉頭鎖。這位三十出歲的負責人短髮齊耳，穿沾滿各種漬跡的白工作服，袖口捲到手肘，出的小臂上還有幾新鮮的燙傷。
“熔點還是不夠。”放下鑷子，疲憊地了太，“碳化的竹、鉑、甚至您說的那種‘鎢’的替代合金……要麼太脆，要麼氧化太快，要麼本承不住電流。”
實驗臺上散落著各種材料的殘骸：斷裂的金屬、燒灰燼的碳條、熔化變形的合金片。旁邊記錄本上麻麻寫滿了測試資料——電、電流、持續時間、失效模式。
林凡站在旁，手裡拿著一截剛剛燒斷的鉑。這已經是目前能找到的最耐高溫的金屬了，但在通電測試中只堅持了不到半個時辰就熔斷了。
“真空度呢？”他問。
“按照您給的設計，玻璃工坊做的真空泡已經能做到八真空。”蘇芹指向牆角那排玻璃泡，“但剩下的兩空氣，足夠在高溫下氧化任何材料。”
這就是核心難題：一個能發發熱的燈，必須同時滿足導電、耐高溫、抗氧化。在這個連電學都剛起步的時代，每一項都是巨大的挑戰。
實驗室的門被推開，徐匆匆走進來，這位電力專案負責人同樣滿眼。他手裡拿著一份最新的測試報告：“蘇工，我們改進了發電機，現在能提供更穩定的直流電了。但電還是波……”
“先不說電。”蘇芹打斷他，“沒有能用的燈，再穩定的電也沒意義。”
三人陷沉默。窗外傳來遠街市的喧鬧聲，更襯得實驗室裡的抑。
林凡走到窗前，看著漸暗的天。黃昏的鎮荒城開始點亮燈火——油燈、蠟燭、火把，那些搖曳的、昏暗的，千百年來未曾改變。
他想起前世那個燈火通明的世界，想起第一次看見電燈泡時的震撼。那不僅僅是一個源，那是一個時代的象徵。
“蘇工，徐工。”林凡轉，“你們知道電燈意味著什麼嗎？”
兩人抬起頭。
“意味著夜晚不再是休息的時間，工坊可以三班倒，生產效率能提升三倍；意味著學堂晚上也能上課，孩子們可以多學幾個時辰；意味著街道不再黑暗，犯罪會減，安全會提升。”林凡的聲音平靜卻有力，“這意味著，我們能從自然節律中解放出來，真正掌控時間。”
他走到實驗臺前，拿起一個燒燬的碳樣品：“所以，不能放棄。”
“可是元首，我們幾乎試遍了所有材料……”蘇芹的聲音有些無力。
“那就換個思路。”林凡放下碳，“如果找不到一種材料能同時滿足所有條件，那就組合。比如——把高熔點的材料做芯，外面包裹抗氧化層。或者，不在空氣中工作，在真空中，或者在惰氣中。”
“惰氣？”徐疑。
“就是一種不會參與反應的氣。”林凡解釋，“比如氮氣，雖然我們目前還很難製備純氮，但可以試試。”
蘇芹眼睛一亮：“包裹層……您是說，像做臘腸那樣，把燈裹起來？”
“差不多。”林凡在紙上畫了個草圖，“做一個雙層結構的燈，層導電、耐高溫，外層抗氧化。或者，在玻璃泡裡充特殊氣，既能冷卻燈，又能防止氧化。”
這個思路打開了新的可能。蘇芹立即抓過紙筆，開始計算不同材料的膨脹係數、導熱、電導率。徐則開始設計新的真空泵和氣填充裝置。
接下來的三天，研發大院幾乎不眠不休。
臘月廿八，子時。
實驗室裡，蘇芹小心翼翼地將一新制備的燈裝玻璃泡。這是試驗的第三十九種方案——用煉過的石墨做芯，外面包裹一層極薄的石英玻璃熔融層。理論上有導電，石墨耐高溫，石英抗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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