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依舊在下。
但已經不再是那種令人窒息的、彷彿要吞沒一切的白。雪花輕地飄落，落在林晚星的臉上，化作冰涼的水滴，卻讓到一種久違的真實。
靠在陸震霆懷裡，著他劇烈的心跳和微微抖的。這個在槍林彈雨中從不皺眉的鐵軍人，此刻卻像個失而復得的孩子，抱著，彷彿一鬆手，就會再次消失在那片白之中。
“沒事了……我回來了……”林晚星輕聲說著，抬起虛弱的手，輕輕上他的臉。那張滿是風霜和淚痕的臉，在眼中，比任何時候都更加真實，更加珍貴。
陸震霆沒有說話，只是將臉埋在的頸窩，肩膀微微抖。良久，他才抬起頭，用袖胡抹了一把臉，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遠，山貓和獵犬對視一眼，都悄悄轉過去，假裝檢查裝備，不忍打擾這一幕。衛東依舊靜靜地站在那裡，目空地看著那團已經消散的白方向，臉上沒有任何表，但眼角，似乎有什麼溼潤的東西，在雪中微微閃爍。
“衛哥。”林晚星在陸震霆的攙扶下站起，走到衛東面前。的腳步還有些虛浮，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你聽到了嗎？那個聲音……它說，從今往後，這裡不再是‘星墜之地’。你的戰友們……可以安息了。”
衛東緩緩轉過頭，看向。那雙空了八年的眼睛，此刻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復甦。他張了張，想說什麼，卻只是發出一聲沙啞的哽咽。
然後，這個在雪原上沉默跋涉了六天的漢，忽然跪倒在地，對著那片已經恢復平靜的雪原，對著那個曾經吞噬了他所有戰友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兄弟們……我……帶人來接你們了……”他的聲音抖，卻異常清晰，“那個聲音……那個等了八年的人……終於來了……你們……可以回家了……”
雪花落在他的背上，漸漸堆積，他卻渾然不覺，只是跪在那裡，一遍遍地重複著“回家了”三個字。
林晚星眼眶發熱，走上前，輕輕扶住他的肩膀。
“衛哥，起來吧。你的戰友們……他們聽到了。”
衛東抬起頭，看向。那雙眼睛，此刻不再是空，而是充滿了淚水，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緒——有解，有悲傷，有激，也有……終於可以放下的釋然。
“謝謝你。”他哽咽著說，然後，忽然咧笑了，“我終於……可以記住他們的臉了。八年了，我第一次……能記住他們的臉。”
他站起，抹了一把臉上的雪水和淚水，看向遠方，喃喃道：“老張，大劉，小周……我記住你們了。等我回去，給你們立碑，給你們上香。你們……安息吧。”
風停了。雪也漸漸小了。
彷彿有什麼無形的存在，正在悄然離去，留下這片終於平靜的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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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比來時輕鬆了許多。
不僅是因為任務完，更因為那種無不在的、令人窒息的“規則”迫，已經徹底消失。指南針恢復了正常，通訊裝置也斷斷續續地接收到了微弱的訊號。山貓甚至還能時不時地跟後方彙報幾句位置，雖然訊號依舊不穩定，但至能確認他們活著。
“隊長，後方回信了。”第五天傍晚，當一行人終於走出雪山邊緣，進相對平緩的山麓地帶時，山貓興地舉著通訊喊道，“秦教授說，他們已經派人在邊境接應。還有——”
他頓了頓，臉上浮現出複雜的表：“鐵砧醒了。草藥說，他恢復得不錯，就是一直唸叨著，等隊長回去，要跟隊長喝一頓。”
陸震霆繃了多日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笑意。
“告訴他，我請客。”
林晚星靠在他邊，聽到這話，也忍不住笑了。想起鐵砧那憨厚的樣子，想起他替自己擋下那道致命束時的決絕，心中湧起一陣暖流。
“他沒事就好。”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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