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把場跑道曬得發燙，蟬鳴聲像撒了把鹽，麻麻地鋪在空氣裡。孟嶼抹了把額角的汗，八極拳的起手式剛擺開，就見胡一菲一個高鞭掃過來，帶起的風把他額前的碎髮都吹得飄了起來。
“喂喂喂！胡老師，這是切磋！切磋！”孟嶼側躲開，鞋底在地面出刺啦一聲，“你這鞭要是打實了，我明天得拄拐去上課！”
胡一菲落地穩如磐石，跆拳道服的下襬還在輕輕晃：“廢話！八極拳講究‘靠打’，你躲什麼？來，再來！”活著手腕，指節發出輕微的脆響，眼神里帶著幾分興致的挑戰。
諸葛大力坐在旁邊的雙槓上，膝蓋上放著個筆記本，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今天穿了件淡藍的連，襬被風吹起一角，出纖細的腳踝。
咬著筆帽，目專注地盯著兩人，時不時在本子上畫個力分析圖。
“孟嶼，你剛才閃避時重心偏移了15度，”突然開口，聲音清亮，“據角量守恆原理，如果你把腰轉角度增加30%，既能避開攻擊，又能借勢近。”
孟嶼空瞥了一眼，無奈地笑：“大力，這是實戰，不是理課…”話沒說完，胡一菲的直拳已經到了眼前，他倉促間用小臂格擋，還是被震得往後退了半步。
“聽見沒？”胡一菲甩了甩手，“連大力都看出你重心不穩！八極拳‘’是上去打，不是上去捱揍！再來！”
“等等！”孟嶼舉手投降，彎腰撐著膝蓋大口氣，“先歇會兒！這天兒太熱，我怕一會兒低糖，暈在你面前，影響你黑帶的威名。”
胡一菲翻了個白眼，從地上撿起礦泉水瓶，仰頭灌了半瓶，結微微滾。
穿過汗溼的髮梢，在脖頸投下細碎的影：“貧！才練了半小時就喊累？當年我考黑帶時，在暴雨裡練了三個小時！”
“是是是，您老當益壯。”孟嶼直起腰，故意用袖口了把汗，往胡一菲那邊蹭，“要不您教教大力？剛才記了好多筆記，說不定能開發出‘理跆拳道’新流派。”
“好啊！”胡一菲眼睛一亮，轉頭看向大力，“大力，下來！姐教你幾招實用的，以後遇到壞人，直接用牛頓定律放倒他！”
諸葛大力眼睛亮晶晶的，立刻合上筆記本跳下來，襬揚起又落下。把本子遞給孟嶼，袖口往上挽了挽，出白皙的小臂：“師父，我想學您剛才那個高鞭！需要我先做部力量訓練嗎？還是先分析髖關節的發力角度？”
胡一菲被認真的樣子逗笑了，手按住的肩膀，指尖輕輕了的：“不用那麼複雜！來，先扎馬步。注意膝蓋別扣，重心下沉，想象自己紮在地裡——對，就這樣。”
孟嶼靠在雙槓上，看著大力認真扎馬步的樣子，角忍不住上揚。把的影子拉得老長，和胡一菲重疊在一起，一個颯爽利落，一個清秀專注。
“腰部發力！”胡一菲在旁邊指導，“抬起來時，要先送出去，像這樣——”親自示範了一遍，作行雲流水。
大力跟著抬，卻因為韌不夠，腳尖只抬到腰間。皺了皺眉，低頭看自己的，又看看胡一菲的作，像在解一道複雜的數學題。
“韌不錯了，”胡一菲拍了拍的，“多練幾次就行。孟嶼，把你的筋槍拿來，給大力放鬆一下。”
“得令！”孟嶼從揹包裡掏出筋槍，調到最低檔，遞給大力。他手指不經意間到的手背，溫度比下的金屬雙槓要涼一些。
大力接過槍，在小上輕輕按，眉頭微微蹙起：“有點酸…不過很舒服。孟嶼，你上次說的‘延遲痠痛’，是不是和筋槍的振頻率有關？”
“對，”孟嶼靠在雙槓上，看著認真的側臉，突然手替把到眼前的碎髮別到耳後，“頻率在30-50Hz之間效果最佳，能有效緩解纖維微損傷。”
胡一菲看著這膩歪的一幕，故意咳嗽兩聲：“我說你們倆，練個拳都能秀恩？孟嶼，趕過來！繼續練！今天不把‘山靠’練會，別想走！”
“一菲姐，你這是嫉妒我有朋友吧？”孟嶼笑著躲開，卻在胡一菲瞪眼時立刻站好，“好好好，再來！不過先說好了，一會兒請我和大力喝冰，我知道學校後門那家手冰，加兩倍紅糖！”
“喝你的西北風！”胡一菲抬腳作勢要踢，卻在孟嶼側時，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趕練，練完我請。”
夕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場上的蟬鳴漸漸弱了下去。大力坐在雙槓上晃著，手裡捧著孟嶼遞來的冰，紅糖水在明的碗裡晃啊晃。
“孟嶼，”胡一菲咬著吸管，看著遠的火燒雲，“你那八極拳，真該好好練練了。下次再被我一招制住，丟的可是我們公寓的臉。”
“知道了，一菲姐。”孟嶼上應著，卻在低頭時，看見大力碗裡的冰塊快化完了，手把自己碗裡的冰塊撥了兩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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