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的喧囂漸漸平息，大臣們帶著各自的心思散去。
陳海卻未曾放鬆，海疆的勝利只是他宏圖的一部分。
他深知，一個帝國的基，最終還要落到廣袤的陸地之上。
“宋卿，姜濤，羅虎，趙老四，還有諸位將軍，隨朕到偏殿議事。”陳海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偏殿，燈火通明，一張巨大的輿圖鋪陳開來，上面山川河流、城池關隘，乃至西南西北那些模糊的羈縻區域，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在眾人落座後，陳海的目首先掃過羅虎和趙老四。
“羅虎，你即刻傳令下去，調集各部銳，配合地方衛所，全面清剿各省境的土匪山賊。”
羅虎一愣，隨即抱拳：“陛下，現在各地流民安頓，糧草轉運，正是用人之際，此刻大規模清剿，是否……”
“不。”陳海打斷了他，語氣堅定，“正因如此，才要清剿。黃河清淤，遷民實邊，都需要一個安穩的部環境。”
“這些土匪山賊，盤踞山林，劫掠商旅，對朝廷的命令奉違，是阻礙經濟發展、民生安定的一大毒瘤。”
“不把這些疥癬之疾清除乾淨，何談海晏河清？你告訴各部，凡是能配合地方府，肅清一地的，朕自有重賞。絕不姑息養！”
羅虎見陳海心意已決，立刻領命：“末將遵旨！”他眼中閃爍著興，他最喜歡的就是這種實打實的仗。
待羅虎退下安排，陳海的視線落在輿圖的西南和西北方向，那裡，大片區域被標註為“羈縻”。
“諸位，海上之事，鄭功打出了威風。但陸地之上，特別是西南和西北這些邊陲之地，我大秦的掌控力，還遠遠不夠。”陳海沉聲道，“這些地方，名義上歸屬朝廷，實際上，土司橫行，貴族割據，農奴遍地，朝廷的政令難以通行。長此以往，必肘腋之患。”
宋獻策了鬍鬚，面凝重：“主公所言甚是。這些土司豪強，世代盤踞，其深固，非一朝一夕可。”
姜濤則從報的角度補充：
“據錦衛探報，這些土司之間，為了爭奪地盤和人口，常年征伐不休。他們與當地百姓的關係，也極為複雜，恩威並施，魚鄉里者，皆有之。而且，一些土司甚至與外部勢力暗通款曲，勾結互市，其心難測。”
趙老四聽得有些皺眉：“那還等什麼？直接派兵過去，將那些不服管教的土司全給平了不就得了？咱們的兵馬，還怕他們那些山裡頭的小打小鬧？”
陳海搖了搖頭：“趙老四，你說的簡單。我大秦的兵馬是強悍，平定一地不難。但難的是，如何讓這些地方真正歸附朝廷，而非暫時屈服。這些邊陲之地的百姓，語言不通，習俗迥異，對中原王朝的認同很弱。若只憑武力強，即便一時平定，日後反叛之心也難以除，反而會耗費我大秦無數心力錢糧。”
他指了指輿圖：“這些地方，自古以來就是我中原王朝的痛點。歷代帝王，或採取羈縻政策，封賜爵，以懷為主；或用兵強攻，流河，卻往往難以長治久安。朕要做的，是徹底將這些羈縻之地，化為我大秦的實際控制區，讓那裡的百姓，也為我大秦的子民。”
宋獻策眼中閃過一亮：“主公是想從子上解決問題？”
“正是。”陳海肯定道，“但這件事，急不得，也不得。特別是漢人吏，貿然，往往水土不服，也難以取信於當地百姓。所以，朕要先派人清底細。”
他看向姜濤：“姜濤，錦衛的探子，要深這些區域，不僅要繪製詳細的地理圖冊，更要探明當地的民風俗、宗教信仰、產資源、人口構，以及各個土司、貴族、農奴主之間的權力結構和矛盾。越詳細越好，越秘越好。特別是要了解，當地百姓對現在的生活，是何看法？他們有什麼苦楚？有什麼期？”
姜濤抱拳：“請陛下放心，錦衛定當不辱使命。”
“好。”陳海點了點頭，又轉向宋獻策：“宋卿，待姜濤那邊有了詳細的報，下一步，便要開始瓦解這些土司、貴族、農奴主的統治基。”
宋獻策沉思片刻：“主公是想釜底薪，奪其民心？”
“沒錯。”陳海眼中閃爍著智慧的芒，“歷史告訴我們，任何統治，最終都建立在對民心的掌控之上。這些土司、貴族、農奴主之所以能高高在上，是因為他們掌握了土地、資源，以及對百姓生殺予奪的權力。我們不能直接剝奪，那會引起強烈的反彈。但我們可以，先給予百姓他們從未有過的東西。”
他頓了頓，語氣漸緩，卻字字珠璣：“比如，公平的貿易。土司壟斷貿易，盤剝百姓，我們可以建立辦商行，以更合理的價格收購他們的特產，再將中原的鹽鐵茶布運進去，讓他們獲得實實在在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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