蠍子塊拓養坤睡得正沉。
白日攻城的慘敗，讓他心煩意，灌了半罈子悶酒才勉強睡下。
夢裡，他又回到了被軍追得上天無路、地無門的窘迫日子。
就在這時，一陣地山搖般的巨響將他從噩夢中驚醒！
“怎麼回事？地震了？”
他一個激靈坐起來，只覺得整個大帳都在劇烈晃，外面人聲鼎沸，哭喊聲、尖聲彷彿要將夜幕撕裂。
帳篷簾子猛地被掀開，一個親兵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上滿是無法掩飾的驚恐。
“掌盤子！不好了！軍……軍的關寧鐵騎殺來了！流民營已經全潰了，正朝咱們這邊衝過來！”
“什麼？！”
拓養坤腦子嗡的一聲，一把揪住那親兵的領，雙目赤紅。
“你說什麼？關寧鐵騎？洪承疇的人怎麼可能到這兒來？”
他本不信！
關寧鐵騎遠在遼東，洪承疇主力更是在河南腹地，怎麼可能神兵天降，出現在這小小的鄠縣！
“掌盤子！是真的！外面弟兄們都聽見了！”親兵快要哭出來了，“數萬流民衝過來了，快……快保護掌盤子突圍啊！”
拓養坤還想再問，一山崩海嘯般的巨大力量已經撞上了他的中軍大帳。
支撐帳篷的木杆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咯吱”聲，然後轟然斷裂。
厚重的帳篷頂棚塌了下來，將拓養坤和幾個親兵都死死蓋在了下面。
“！”
拓養坤罵了一聲，手腳並用地從布料下爬出來，可眼前的一幕，讓他通冰寒，如墜冰窟。
他的主力大營，完了。
徹底了。
無數狀若瘋癲的流民，像決堤的洪水，沖垮了營地的鹿角和柵欄，正瘋狂地衝擊著他引以為傲的銳陣列。
那些剛剛被從睡夢中醒的流寇，許多人連盔甲都沒穿好，就被黑的人捲，連一聲慘都來不及發出，便被踩了泥。
帳篷被踏平，篝火被踢翻，引燃了更多的帳篷。
火、人影、哭喊、慘。
整個大營，變了一個巨大而混的絞磨盤。
更讓他心膽俱裂的是，在混的人中，他清楚地聽到了那些讓他亡魂大冒的呼喊。
“關寧鐵騎來了！洪承疇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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