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宗敏環眼一瞪，正要發作：“哪來的酸丁，這裡有你說話的份？”
他話音未落，主位上的李自卻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李自的目落在那書生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平靜地“哦”了一聲。
“吳軍師，你說說看。”
這被稱作“吳軍師”的人，正是從賀人龍營中逃，投奔了李自的吳庸！
當吳庸聽到“厲害的火銃”和“會炸的陶罐”時，兩段被與火烙印的記憶，瞬間在他腦中炸開。
一次，是在黑風寨，他帶人去攻打那個陳海的流民營地，結果寨毀人亡。
另一次，是在賀人龍帳下，他親眼看到軍斥候帶回來的，被炸得模糊的塊。
兩種武的特徵，與拓養坤的描述，嚴合。
吳庸可以斷定，這陝西地界，能拿出這等兇的，只此一家，別無分號！
想到這裡，一復仇的火焰在他心底燃起，膽氣也隨之壯了三分。
他對著李自深深一揖，這才開口。
“回闖將，若在下所料不差，盤踞鄠縣的這夥人，並非軍。”
“他們與我等一樣，也是一支……義軍。”
此言一齣，帳頓時炸開了鍋。
“義軍打義軍？這他孃的算怎麼回事！”
“拓養坤，你他孃的兩萬兵，是被自己人給打沒了？”
拓養坤一張臉漲了豬肝，屈辱至極，卻無從辯駁。
吳庸清了清嗓子，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過了所有雜音。
“諸位將軍稍安勿躁。這支義軍非同尋常，他們早先便盤踞秦嶺，大興土木，儼然一副要佔山為王的架勢。”
他頓了頓，回憶起那些讓他夜不能寐的細節，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抖。
“至於拓將軍所說的火……在下親眼見識過。他們的火銃，程奇遠，威力奇大，從不炸膛，尋常棉甲，乃至鑲鐵葉的，一銃便穿！”
“還有那會炸的陶罐，更是歹毒至極！”
吳庸的眼中閃過一抹刻骨的恨意。
“那罈子裡裝的不是尋常火藥！一旦炸開，碎瓷爛鐵四下橫飛，沾著就傷，挨著就死！端的是防不勝防，恐怖至極！”
他這番話，比拓養坤那顛三倒四的描述要詳盡百倍，也更說服力。
帳將領們臉上的輕蔑，漸漸被凝重所取代。
“一群流寇，哪來這等利？”劉宗敏皺著眉頭，甕聲甕氣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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