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傑的大帳之，空氣比帳外的北風還要冰冷刺骨。
派去徐州的使者跪在地上，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將陳海那番話原封不地複述了一遍。
“十天之，開城相迎……十天之後，炮彈不長眼睛……”
話音落下，帳先是死一般的寂靜。
隨即，這寂靜便被轟然炸開的怒吼聲撕碎。
“他孃的！欺人太甚！”
一名滿臉橫的將一腳踹翻了前的銅火盆，炭火與灰燼四濺，他雙目赤紅地咆哮：“他陳海算個什麼東西！一個泥子爬上來的流寇頭子，也敢在咱們高將軍面前狺狺狂吠！”
“就是！”另一人唾沫橫飛地嚷起來，“咱們弟兄十萬！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那五萬人淹死！怕他個球！”
“將軍！末將請命！願帶五千弟兄，去會一會他那所謂的火營，定要給他點看看！”
“將軍，下令吧！咱們跟他拼了！”
帳群激，一張張獷的臉龐漲得通紅，彷彿到了畢生未有之奇恥大辱，恨不得立刻就提刀衝出去，與陳海決一死戰。
高傑端坐在主位上，臉沉，一言不發。
他的手指，在冰冷的扶手上無意識地敲擊著，發出極有規律的輕響。
那雙在山海裡磨礪出的眼睛，此刻卻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冷漠地掃過帳下每一張激昂的臉。
怒火？
當然有。
他高傑縱橫半生，從李自麾下殺出一條路，又在大明場混一方總兵，何曾過這等指著鼻子的最後通牒？
可他比帳中任何一個頭腦發熱的莽夫都清楚。
陳海，不是在說笑。
德州那一戰，阿濟格的兩萬八旗銳，被活生生打殘了。
那可是八旗！是能把李自百萬大軍攆著打的真正銳！
不是他們這種看似人多勢眾，實則老弱病殘摻半，一盤散沙的雜牌軍能比的。
陳海的炮，真的會不長眼睛。
“都說完了？”
高傑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無形的力，瞬間下了帳所有的嘈雜。
眾將一愣，面面相覷，漸漸沒了聲音。
高傑站起，在帳緩緩踱步，目幽深得可怕。
“十萬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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