潰敗！
當淒厲的撤退號角聲刺破喧囂的戰場時，鑲白旗最後的軍心，如同被重錘砸中的冰面，瞬間崩裂。
那不是撤退，是奔逃。
倖存的甲兵扔掉了一切能扔的東西，刀、槍、盾牌，只為了能跑得快一點，再快一點。
他們推開擋路的同伴，踩著重傷倒地的袍澤，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活下去！
阿克敦就在這亡命的人裡。
他什麼都聽不見，耳中只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重的息。
火藥和鮮混合的腥臭味鑽進鼻腔，讓他陣陣作嘔。
他不敢回頭，他怕一回頭就看見那些如同魔鬼般的明軍，看見那一道道能吞噬一切的火。
德州城樓上，趙老四把千里鏡往親兵懷裡一塞，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
“跑？往哪兒跑！”他一把搶過令旗，親自在城樓上揮舞，“告訴騎兵營那幫兔崽子！給老子咬上去！一個都別放過！”
他轉向邊的步兵指揮，“傳令全軍，出城！給老子打掃戰場！有氣的韃子，都給老子補上一刀！”
“總指揮，咱們……全軍出擊？”那軍有些遲疑，“萬一韃子有詐……”
“詐個屁！”趙老四一腳踹在他屁上，“你看他們那熊樣，裡都快嚇出屎來了！追！打斷他們的狗！總鎮說了，這一仗，就要把多鐸的膽給打出來！”
“嗚——嗚——”
靖難軍的軍號變了，從沉穩的防守號音，變了高激昂的追擊號。
城門大開。
原本嚴整的步兵方陣開始向前推進，他們沒有追趕，而是以小隊為單位，如同梳子一般，開始梳理這片磨坊。
戰場的另一側，剛剛用“轟天雷”將蒙古騎兵衝鋒陣型炸得稀爛的三千靖難軍騎兵，本沒給對手重整的機會。
在接到趙老四的命令後，他們立刻調轉馬頭，如同一柄燒紅的鐵錐，狠狠地扎進了鑲白旗潰逃的洪流之中。
“砰！砰！砰！”
短管燧發槍的擊聲，了清軍潰兵的催命符。
一名靖難軍騎兵冷靜地在顛簸的馬背上完裝填，抬手對準一個正拼命爬上無主戰馬的清軍後背，扣扳機。
那名清軍猛地一僵，從馬背上栽了下來。
騎兵吹了聲口哨，驅馬向前，看都沒再看那一眼。
他們沒有揮舞馬刀，只是用這種最高效、最冷酷的方式，不斷收割著生命。
一排排地騎，一波波地推進。逃跑的清軍在他們面前，和靜止的靶子沒什麼區別。
多鐸被十幾個最忠心的牙喇護在中間，瘋了一樣地向後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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