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蘇州府,彷彿被投了一顆火星的火藥桶,瞬間沸騰。
無數世代為奴為僕、被地租得直不起腰的佃農,在短暫的呆滯後,發出驚天地的狂喜。
他們扔掉手裡的東西,瘋了一般朝著府衙的方向衝去。
有人笑著笑著就哭了,有人哭著哭著又笑了,更多的人一邊跑一邊嚎,將幾輩子積攢的委屈與絕,盡數宣洩出來。
府衙前,新立的“授田局”門口,人山人海。
周平親自坐鎮,神機營計程車兵排兩列,勉強維持著秩序。
一個頭發花白、滿臉皺紋的老農,被眾人推到了最前面。
他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一張被汗水浸、早已泛黃的租契。
“軍爺……俺……俺張老三,給錢家種了一輩子地了……這……這上頭說的,可是真的?”
負責登記的文書接過租契,仔細核對後,點了點頭。
他取出一張嶄新的、印著硃紅印的紙,用工整的楷書填上老農的名字、田畝的位置和大小。
“老丈,拿好了。”文書將地契遞了過去,“從今天起,這三十畝地,就是你自己的了。”
張老三出那雙滿是老繭和裂口的手,抖著,卻遲遲不敢去接。
他彷彿怕一,眼前的一切就會像夢一樣碎掉。
周圍的百姓都屏住了呼吸,數千雙眼睛,死死盯著那張薄薄的紙。
“拿著啊,老張叔!”
“快拿著啊!”
在眾人的催促聲中,張老三終於鼓起勇氣,一把抓住了那張地契。
紙張溫潤的,和上面還沒幹的墨香,是如此的真實。
“哇——”
老農再也忍不住,抱著那張地契,一屁坐在地上,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起來。
他的哭聲,點燃了所有人的緒。
“秦王萬歲!”不知是誰第一個喊了出來。
“萬歲!!”
“秦王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從府衙廣場沖天而起,傳遍了整個蘇州城。
這一刻,無數百姓跪倒在地,朝著南京的方向,重重地磕下頭去。
民心,從來都是這麼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