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機開衙的第一天,就迎來了一封來自帝國最遙遠邊陲的信。
銅管上的火漆完好無損,帶著一從川西雪域而來的寒意。
方以智接過那張薄薄的、寫滿了碼的紙條,沒有多言,立刻坐到角落那臺不斷髮出微弱電流聲的電報機旁,指尖翻飛,開始飛快地進行翻譯。
其餘四人則圍在陳海邊,神都有些凝重。
周平是他們派出去的一著暗棋,深西南腹地,肩負著瓦解土司割據、將那片法外之地真正納帝國版圖的百年大計。
他傳回來的訊息,必然非同小可。
很快,方以智便拿著翻譯好的電文,快步走了過來,他的呼吸因激而略顯急促。
“陛下,周平將軍在信中,並未提及戰事。”
這話讓習慣了金戈鐵馬的羅虎有些意外,在他看來,周平去了那種蠻荒之地,整天跟那些不服王化的土司打道,三天兩頭就該打一仗才對。
陳海接過電文,仔細看了起來。
信很長,周平用極其詳盡的筆,描述了他在西南數年來的所見所聞。
那裡沒有統一的政權,大大小小的土司、頭人、活佛,如同繁星一般,各自佔據著一片土地,奴役著一方百姓。
他們之間,為了草場、鹽井、商道,常年征伐不休,百姓苦不堪言。
信的後半部分,周平提出了一個宏大的計劃。
他認為,對付西南,不能像對付後金那樣,單純依靠武力征服。
這裡的地形太複雜,人心也太複雜。
強行用兵,只會激起所有土司的聯合反抗,讓我大秦陷戰爭的泥潭。
他建議,當以“王道”先行,“霸道”為輔。
來說,就是三管齊下。
“其一,修路通商。”陳海念著電文,手指在巨大的沙盤上從四川盆地一路划向青藏高原的邊緣,“周平說,西南之地,產富,卻因山川阻隔,難以運出。而當地百姓,又極度缺乏食鹽、鐵、布匹等生活必需品。他建議,由朝廷出資,以工代賑,僱傭當地百姓,修建一條從四川通往藏區的道。”
“同時,設立方商隊,用我們價廉的工業品,去換取他們的牛馬、皮和藥材。以此,打破土司對貿易的壟斷,讓利於民,收攏民心。”
陸文凱聽到這裡,眼中瞬間發出商人的:“陛下,此計大妙!這不僅僅是收買人心,更是經濟上的釜底薪!只要我們的商品進去了,那些土司的經濟基礎,就會被一點點瓦解。長此以往,不用我們手,他們自己就會因為失去財源而衰落!”
“嗯。”陳海點了點頭,繼續念道,“其二,興辦教育,推廣蒙學。周平說,當地百姓,多不識字,愚昧落後,極易被土司和神蠱。他請求朝廷派遣一批有學識、有毅力的年輕學子,深各部落,開辦蒙學,教授他們漢語、算和基礎的格知識。他說,知識,是破除愚昧最鋒利的武。”
宋獻策聽到這裡,花白的鬍鬚微微抖,老臉上滿是欣的笑容:“周平將軍,真乃儒將也!他這是要從子上,把西南之地,化為我華夏之土啊!主公,此事,老臣義不容辭!京師大學堂第一批畢業生中,就有不心懷天下、願意去邊疆建功立業的好苗子,老臣這就去安排!”
“好。”陳海的目中也充滿了讚許,周平的長,超出了他的預期。
他已經從一個單純的武將,蛻變了一個懂得運用政治、經濟、文化等多種手段的封疆大吏。
“至於其三……”陳海的語氣變得有些玩味,“周平說,他需要一些神蹟。”
“神蹟?”羅虎又聽不懂了,下意識地撓了撓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