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這地界,夏天就是個大蒸籠。
紫金山腳下這座新修的水泥巨裡,更是熱得讓人不上氣。
五萬多號人在一起,汗臭味、腳丫子味混著剛出爐的燒餅味,直往鼻子裡鑽。
但此時此刻卻無人在意。
反而,幾萬雙眼睛死死盯著場中央那片被夯得邦邦的黃土地,連搖扇的手都停了。
為什麼?因為皇上來了。
陳海沒穿那繁瑣的龍袍,換了一利索的箭袖常服,明黃的,在主席臺上格外扎眼。
他也沒坐著,就站在欄杆邊上,手裡拿著個鐵皮卷的大喇叭——這玩意兒是工部剛弄出來的土擴音。
雖說電子的喇叭已經在實驗室了,但目前現在也只能用這個對付。
“朕今天不講大道理。”
陳海的聲音通過幾個接力的大喇叭傳遍全場,雖然有點失真,但那子勁兒聽得真切。
“在這個場子裡,沒王爺,沒尚書,也沒泥子。誰跑得快,誰跳得高,誰力氣大,誰就是爺!朕把金牌放在這兒了,純金的,有本事的,自己來拿!”
轟——
看臺上瞬間炸了鍋。
老百姓哪聽過皇帝這麼說話?這不像是高高在上的天子,倒像是綠林裡大碗喝酒的帶頭大哥。
可這話聽著提氣,聽著痛快,比那一百篇聖旨都管用。
“萬歲!萬歲!”
聲浪差點把新砌的頂棚給掀翻,震得頂棚上的灰撲簌簌往下掉。
陳海把喇叭隨手扔給太監,一屁坐回椅子上,端起涼茶灌了一大口,衝旁邊的宋獻策揚了揚下:“敲鑼。”
咣——!
銅鑼一響,大秦第一屆夏季運會的重頭戲——百米飛人大戰,開場了。
起跑線上蹲著八個人。
第一道是京營選送的夜不收,一腱子油發亮,眼神跟刀子似的盯著前方,第四道是江湖上名的神行太保,上綁著倆沙袋還在那原地蹦躂熱;第六道是個蒙古摔跤手,看著笨重,那一橫卻全是發力。
這些在賽前可就是今晚這場決賽的奪冠熱門,所以不人都在這些人上下了注。
不過,唯獨在那第八條跑道上,蹲著個不起眼的瘦猴。
這人黑得像塊炭,捲到膝蓋上面,出的肚子全是青筋。
最扎眼的是他腳上沒穿發的布鞋,著兩隻大腳板。
那雙腳大得離譜,腳趾頭趴在地上,像老樹一樣死死扣著地面,腳底板的老繭厚得估計扎釘子都不帶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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