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師的清晨，不再是鳴犬吠醒的。
“突、突、突——”
一陣極有節奏的機械息聲，順著剛鋪好瀝青的朱雀大街一路炸響。
早起倒夜香的漢子、提著鳥籠遛彎的老，甚至是路邊剛支起攤子賣豆兒的大娘，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計，長了脖子往路中間瞅。
沒人驚慌。
這十年來，京師的老爺們兒神經早就練得比城牆拐彎還厚。
天上飛的鐵鳥、地上跑的火龍，哪樣沒見過？
但今天這玩意兒，新鮮。
那是個四個子的鐵盒子，沒得馬匹拉著，屁後面噴著淡淡的藍煙，卻跑得比八抬大轎還要穩當。
黑得發亮的車漆映著朝，車頭那個純金打造的“秦”字車標，晃得人眼暈。
車裡，陳海單手把著方向盤，著那層質膠木傳來的震。
“這味兒還是有點衝。”徐秋菱坐在副駕駛上，手裡著方帕掩著鼻子，另一隻手護著懷裡還在打瞌睡的小公主，“這就是你說的那個……汽油味？”
“聞習慣了就是錢味兒。”陳海換了個擋，腳下油門一點，車輕快地超過去一輛慢吞吞的四馬車。
馬車伕嚇得一激靈，手裡的鞭子差點掉地上。
後座上，兩個半大小子正把臉在玻璃窗上，爭著看外面的街景。
“父皇，這車比馬車得勁兒！”大皇子拍著真皮座椅，“咱以後上學能坐這個不？方先生的住離宮裡太遠，騎馬冬天凍耳朵。”
“想得。”陳海瞥了一眼後視鏡，“這第一輛是朕用來打樣兒的。等工部那個汽車廠量產了，你自個兒攢錢買去。別指國庫給你掏這筆銀子，戶部那幫老摳門能把你父皇的龍袍都當了。”
徐秋菱沒忍住，噗嗤笑了一聲：“你也就在這兒發發牢。前兒個張尚書不是還說，今年歲又翻了一番麼？”
“翻番是翻番，花錢的地方更多。”陳海嘆了口氣，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這車子底下的橡膠，油箱裡的油，哪樣不要錢？咱們大秦看著鮮，底子還是薄啊。”
車子拐了個彎，午門就在眼前。
陳海沒走道，特意繞了個圈，把車穩穩當當地停在了文武百上朝必經的金水橋頭。
熄火，拉手剎。
那一排等著上朝的大臣們，眼珠子早就粘在這鐵殼子上下不來了。
工部尚書王徵第一個湊上來，也不顧什麼君臣禮儀，手就在車蓋上了一把，那眼神比看自家剛過門的小妾還熱乎：“皇上，這就了？燃機……真的了？”
“了。”陳海推門下車，拍了拍車頂，“昨兒個剛下線，朕試了一圈，從西山開到這兒，半個時辰不到。比馬車快，還穩，關鍵是——”
他故意頓了頓，提高了嗓門：“這玩意兒不吃草，不拉糞，只要喂點油，能跑一天一夜不歇氣。”
周圍一片吸氣聲。
幾個家裡做買賣的勳貴互相遞了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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