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嫻覺自己被原地拔起,竹一般向天空,驚的尖。覺風灌進了口腔,嗓子刺痛。腦海裡傳來聲音:別說話,閉上眼睛。安子嫻抱著謝長風,閉上眼睛大氣都不敢。只聽得耳朵邊風聲呼呼,刀刮般刺痛,覺耳朵都要被風刃割下來了。
原本十分羨慕那些神仙大俠在空中飛來飛去,又颯又帥。心生嚮往,這回安子嫻驗著騰雲駕霧,才知道騎馬並不比走路輕鬆。
不知過了多久,耳朵邊風聲沒了,人也腳踏實地。安子嫻好半天才平復頭重腳輕的覺。被眼前一幕驚呆了,在兩山之間,有個小山谷。谷中有一塊不大的池塘,池塘上方飛舞著數不清的螢火蟲。像流星雨,像萬盞江邊漁火,像瀑風倒懸,飛珠濺玉。星星點點蔚為壯觀,安子嫻驚得說不出話來,彷彿走進了話世界。
謝長風湊到耳邊說:怎麼樣?這裡螢火蟲多不多?它們沒有靈智,天氣冷了,就會一隻只消失。它們無聲無息的出現在夜空裡,又無聲無息的消失,就像從沒來過。但它們又確實來過了。
安子嫻說:它們曾經點亮了瞬間的暗夜,在一個孩心裡留下了亮。它們曾飛過一個視窗,替一個孩子傳遞信箋。安子嫻覺得自己有詩人特質,頓覺惡寒,不敢在故作深沉,連忙打住。
謝長風說:那池水是溫泉,常年水溫不變,就算是在冬天,這池水也不會結冰。因此,池水兩邊樹木旺盈,繁花似錦,吸引來很多飛禽鳥。
這麼多的螢火蟲飛到這裡,是為了繁衍後代,它們在溫泉邊,把腐草當床,產下蟲卵,等得來年破殼蟲,在化繭蝶。
安子嫻看著眼前由無數醜陋的蟲子,組的璀璨星河,不由得慨萬千,大自然的瑰麗無不在,生命的奇蹟如煙花綻放,讓人心澎湃的同時,又對生命深深的敬畏。
安子嫻一輩子都不會忘此此景,滿天螢火蟲給帶來的震撼。也不會忘了今晚,有個男人抱著在天上飛,刺骨的寒風和心中的滾燙,讓驗冷熱替,驗瞬間和永恆。今晚的人和事,都將被刻在腦海裡。
靠在邊男人上,男人也靠著,一男一在這個陌生的世上,組了一個人。互相信賴,互相依靠。眼前的星河為,這大好河山為證。為他們烙下相的印記。
在清河縣梧桐小區七幢五零二室,安子弦坐在明亮的梳妝檯前,玻璃鏡子裡映出一張中年婦微胖的臉。像用泡打蒸出的發麵饅頭,鬆而沒有彈。這張四十二歲的臉上沒有皺紋,也沒有青春活力,好似臘像館裡的臘像,惟妙惟肖卻不是真人。
安子弦練的在臉上塗抹保潔護品,桌上子一套化妝品,拿起那些大小不一的瓶子,一會補水,一會抹油,一會用玉碾子按。有雅麗客院的會員卡,經常讓人做臉,久病醫,自然也學會了一整套的養護流程。
只可惜鏡中的那張胖臉,沒有因為這番折騰而變得年輕麗,依然呆板而平庸。安子弦很滿意,起把這些瓶瓶罐罐分類放置好,到衛生間裡洗了手。正好到他父親安國慶拿著杯子,到飲水機裡倒水。
安國慶問:子弦,你還沒睡?安子弦說:馬上睡了。安國慶問:明天要不要我陪你到鄉下去?安子弦說:不是我不要你去,是姑媽不願看到你。你們一個屬貓,一個屬狗,一見面就吵,還是我一個人去就行了,晚上我就回來。
安國慶說:安國珍就是屬狗的,一見我就咬,是屬瘋狗那種。安子嫻說:你說兩句,小心被姑媽聽到了,又被收拾一頓。
安國慶後怕的四周瞧了瞧,朝安子弦說:那你小心些,人送點,隨個三兩百塊,意思意思就行了。以後誰還到鄉下去。我死後你都不用通知鄉下那些親戚,通知殯儀館,把我拉去火化了就完事。別整那些吹拉彈唱,有那錢還不如讓我現在花了。
安子嫻說:行行,都聽你的,要是沒按你的要求做,你從棺材爬出來再說一遍。安國慶笑罵了一聲:你個死丫頭。說完便回自己屋了,關上房門後,今晚這對父就不會再見面。這就是擁大城市的生活方式,親近卻又疏離。同在屋簷下,像陌生人一樣和平共。
安子弦倒了半盆冷水,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佔據這已經七年,從當初的惶恐不安,到現在的麻木不仁,適應得很快。
在兩年前死於腦栓,死後要求把骨灰藏到鄉下祖墳裡。明天是姑媽的婆婆九十歲生日,姑媽一家要到鄉下吃壽宴,安子弦答應跟一塊去。
蘇青家的跆拳道館,早被他弟弟租給了別人。一會是養生館,一會是容院,這會又改了月子中心。老闆流水一樣的換,唯一沒被換的只有保潔員安子弦阿姨。
一直負責兩層樓所有廁所的清潔工作,這個活沒人跟搶。所有應聘保潔員的人,都會問一個問題,要不要打掃廁所?如果說不用,很多人會留下。如果說當然要,很多人會毫不猶豫的離開。廁所,是個人都離不開的地方,卻又遭到人人都嫌棄。
安子弦卻在一個地方,洗刷了六年的廁所。似乎已經適應了這份工作,每天早上五點就去上班,在別人沒上班之前,把廁所打掃乾淨。一般八九點鐘別人上班時,就下班回家了。清洗乾淨後吃早餐,然後小睡會起來吃午飯,下午在樓下小賣部裡打麻將。
這個位置原本是安的,安摔斷後留下後症,走路不方便。安子弦用椅推到樓下打牌,坐在後看打麻將,用不了幾天就學會了。還能教這張不能打,那張不能打。
一看孫聰明伶俐,累了就換打兩圈,這樣兩圈兩圈打下來,安子弦也了麻友。只要學會打麻將,這世上就沒有什麼煩惱。安子弦也慢慢到,自己穿到這個吃穿不愁的地方,是多麼的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