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我們的蓮花湖學堂與別的學堂不一樣。我們讓每個孩子讀書,並不是以考秀才和考舉人為目的,而是義務教育,讓每個孩子都有讀書識字的機會,讓他們明事理,辯是非。就算做農民,做商人,做工匠,也是有知識有文化的工匠。
我們的蓮花湖學堂要辦得與眾不同,所有的孩子不是隻知道死讀書的書呆子。而是要據孩子的興趣好,學木工,學經商,學種田,學算,學醫,學武等。等他們從學堂出來,已經有一技之長,可以很好找到營生。
而不是像其他學堂出來的學生,十七八歲的生,秀才。除了會幾句酸文歪詩,連個謀生的技能都沒有。那樣只會死讀書的廢,有什麼用?白白浪費父母的銀子和糧食。知識除了提高自素質和修養外,還要活學活用,為生活服務,那樣才算不白讀書。
比如大夫,他學的醫可以為病人除去病痛,他得了實惠,還得了好名聲。比如兩個從軍的兵士,一個識文斷字,一個大字不識。識文斷字的那個人,活著回來的機會,一定比大字不識那個要多一些。
不要老是教育孩子要考秀才,考舉人,要升發財,沒有絕對卓越的才華,不要想著走仕途,不是那麼好當的。而世界那麼大,並非出將相才算有出息。如果是尸位素餐,或是貪汙吏。與其禍害百姓,還不如做個白丁,最起碼不會危害他人。還是多教育孩子務實,腳踏實地好好過日子,把日子過得吃穿不愁,這一生就很功了。
這世上沒有卑賤的職業,也沒有卑賤的人,每一個靠自己汗辛苦掙錢的勞者,他們都是偉大而榮的。反觀那些靠父母兄弟的汗錢讀書,卻看不起勞者的人,才是卑鄙無恥的小人。
很多都市人都被“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這句話帶偏了。只知道死讀書,讀死書。既不知桑麻,也不懂經營之道,最後把自己變了高不,低不就的窮書生。看看那些百無一用的讀書人,把自己讀了傻子。
眾人被安子嫻的話雷到了,一個個在頭腦裡思考,回味。安子嫻的話顛覆了他們的三觀和認知。讀書就是為了功名利祿,這是紮在他們頭腦裡的認知,那些皓首窮經的老秀才,終其一生都在為升發財而拼搏。安子嫻告訴他們,知識只是為生活而服務,讀書只是提高個人素質,修心養。客廳裡靜悄悄的,安子嫻說得口乾舌燥,端起茶杯喝茶。
楊叢仁問:安姑娘,什麼義務教育?安子嫻說:簡單說就免費的,普及的,而且是公益的學習方式。楊叢仁驚呼:你的意思是以後蓮花湖學堂不收費用?讓學子免費就讀?
安子嫻說:不僅不收學生費用,中午還供學生一頓午飯。所有教學的學生都可以免費在飯堂吃飯。幾個村長和族長聽得目瞪口呆。
安子嫻繼續說:而且學堂還要開設掃盲班,讓願意讀書識字的村民,可以到學堂讀書識字,就算一天能識得一個字,一年下來也識得三百來個字。只要識得三百多字,就能看懂公文告示,看明白地契文書。想要學習什麼時候都不晚。
肖家村族老肖四海突然臉有悲傷之,他說:安姑娘這個掃盲班辦得好,當初我父親要是識得幾個字,也不至於含恨而終。安子嫻不知如何接話,只好說: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不要太難過。
肖家村的村長肖名義對安子嫻說:四海叔的父親肖文明丟失了一頭牛,發村裡人幫忙尋找,並許諾誰先找到牛,有重金酬謝,他和肖文昌組一隊,迎路尋找。走到拴馬鎮時,看到鎮門口著告示,上面寫著撿到無主牛一頭,失主見字前往芋頭村崔家領取。
肖文明問肖文昌上面寫的是什麼?肖文昌說是送夜哭郎的。肖文明不疑有他,他也過天皇皇,地皇皇,我家有個夜哭郎。路過君子讀一遍,一覺睡到大天亮這樣的紅紙片。
肖文明因為不識字,錯過認領自家丟失牛的機會。後來聽人說起拴馬鎮上有佈告,寫著失牛招領。他在去看時,佈告早沒了,找到芋頭村崔家,被告知牛在七天前就被人領走了。
肖文明找堂弟肖文昌討個說法,肖文昌打死不承認,說他當天看到的就是夜哭郎,不相信他也沒辦法。肖文明又氣又恨,就算知道肖文昌冒領了他家的耕牛,也拿他沒辦法。懷疑不能當證據。從此兄弟反目,肖文明到死都無法釋懷。安子嫻聽罷也唏唏,人心難測,只因不識字,被自己堂兄弟當傻瓜欺騙。
楊村長說:肖大板牙,你還真是不怕家醜外揚。人家藏著掖著都來不及,你倒是揭老肖家的遮布。肖名義說:我不說這件事就沒人知道了?何必自欺欺人。
楊村長說:你們一個個都很牛,就我最沒出息。但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我有問題要問安姑娘:要是一家有五六個孩子,難不都要讓他們讀書不?安子嫻說:就算有二十個孩子,只要是蓮花湖人,在十二歲以下,五歲以上,都有權利到蓮花湖學堂讀書,除非孩子不願讀,否則,做父母的決不可以不讓孩子讀書。
朱村長說:如果做父母的要讓孩子幫家裡幹活,堅決不讓孩子讀書怎麼辦?安子嫻說:好辦。任何一家作坊都不許錄用不讓孩子讀書的父母。他們斷孩子前途,我就斷他們財路。朱村長結滾了滾,心中腹誹,你狠,你牛。誰都不服,就服你。
朱夫子苦著臉說:安姑娘,一個學堂的運作需要很多銀子,何況還要免費,只怕到時捉襟見肘。不如還是收費為好,稍微比其他學堂些,家長也將激不盡。
安子嫻說:朱夫子不用擔心銀兩,接下來我就要說到那二萬三千四百七十八兩銀子的用了。眾人眼睛立刻放。安子嫻敲著桌子說:五百兩用於磚瓦陶瓷作坊,五百兩用於蓋學堂。學堂現在不工,等磚瓦燒製出來後,用青磚灰瓦來建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