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秋娘笑說:瞧你說詞一套一套的,我要有兒,都想把嫁給韓大柱了。兩人說說笑笑,很快到了李桂蘭家。
李桂蘭家果然如杜秋娘所說的一樣,說的人踏破了門檻。李桂蘭是又高興又苦惱,看中的兒子看不中,兒子看中的又看不中。
看到安子嫻和杜秋娘,忙把別的客人託姐姐相陪,把兩人迎進小客廳。杜秋娘說:大牛和大妮的事你和尤大娘也說得差不多了,我就走個過程,幫你們傳傳話。尤大娘說家打算十六來下聘禮,你看如何?
安子嫻笑著打趣:敢你做的是現人,早知道我把這差事討了來,還能得一個謝禮。杜秋娘也笑:這現人一點就也沒有。改天我得做一回真正的人,展開三寸不爛之舌,把有的說沒,把沒得說有。把和尚說得還俗,把烈說得私奔。
安子嫻笑說:送你十字真言,婆的,騙人的鬼。兩人只顧說笑,沒有在意李桂蘭神尷尬。還是安子嫻看出端倪,忙問:桂蘭嬸子,有什麼不妥嗎?
李桂蘭苦笑:大妮下聘禮的事先要緩一緩。不過讓尤大娘放心,大妮許給了大牛,這事不會變。大栓,二栓是哥哥,我想先把兩個哥哥的婚事定下後,才定兩個姑娘。哪有稻子不,麥先的道理?是不是?
杜秋娘問:那大栓,二栓看好人家沒?李桂蘭說:二栓已看上楊秀才大哥的兒楊蘭花,這事基本上也確定了。大栓定的是我姐的兒秀紅,可大栓死活不同意。我正在勸說他,所以需要一點時間。
杜秋娘說:可是你姐的兒長相難看?李桂蘭說:長相難看是其次,還有點口齒不清。杜秋娘問:你姐只有一個兒嗎?李桂蘭說:有三個兒,秀紅是老二。杜秋娘問:老大老二也有口齒不清的病?李桂蘭說:其他兩個口齒伶俐著呢。
杜秋娘說:既然老大老三都聰明伶俐,你幹嘛放著好的不要,偏要挑個孬的?別忘了你是男方,有選擇權。李桂蘭說:我姐說秀紅老實,嫁到別人家怕被婆婆磋磨,委屈。
杜秋娘說:你兒子是憨還是傻,還是缺胳膊。讓他娶一個不喜歡的姑娘就夠委屈了,還是個半傻半憨的,那還不委屈死他。李桂蘭,為了全你的姐妹,你忍心讓兒子委屈一輩子?
李桂蘭說:我沒有想那麼多,原以為他們沒,可以慢慢培養。杜秋娘說:男人與人之間,第一眼看對眼了,那就是有緣。第一眼就討厭,那一輩子都無緣,就算捆綁在一起,也無法變同心夫妻。你就別在勸你兒子了,放過他吧。
李桂蘭沉默不語。杜秋娘說:想想你和肖老七,親十幾年,培養出了嗎?他每次拳頭落在你上時,你最恨的不是肖老七,而是你父母。是他們把你推給那個男人。
杜秋娘繼續說:我在青樓裡被人折磨得死去活來時,我恨的不是折磨我的人,是把我賣火坑的父母。李桂蘭,別讓兒子恨你一輩子。我們沒得選擇,你兒子有選擇。把選擇權給他,他會激你一輩子。
李桂蘭淚流滿面,泣不聲:我錯了,我錯了呀。
安子嫻也說:桂蘭嬸子,你一個聰明人,怎麼也做糊塗事。你和杜嬸子都是過來人,嘗過婚姻的苦果,就更應該知道兩人配夫妻的第一個條件:兩相悅。你讓兒子娶一個他不喜歡的人,讓他這輩子怎麼過?想想肖老七,想想你和他過的那些日子,那是人過的日子嗎?你希自己的兒子,每晚面對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讓你兒子把你經歷過的苦難再來一遍。你是個母親,也是一個人。不能這麼殘忍。
李桂蘭弱弱的說:那是我姐的兒,我姐在我最難時幫過我,我無力拒絕。安子嫻說:就算你姐對你有救命之恩,也不能用犧牲你兒子的幸福來報答,你想要報答你姐姐恩的方式有很多。給銀子,給米糧,幫找活做都可以。
杜秋娘說:我看你姐機也不純,如果是為了外甥好,為啥不把自己健健康康的兒嫁過來,反到把嫁不出去的歪瓜裂棗塞給你。何況,要不是你突然發財了,你姐恐怕連歪瓜裂棗都不願嫁到你家。李桂蘭從沒想過這些,在眼裡外甥都一樣。
安子嫻說:這就是人的貪婪和自私,每個人首先都是在為自己考慮,然後在是別人。杜秋娘說:用自家劣等驢子,去配別人家高頭大馬。你姐在算計你,李桂蘭,你醒醒吧。
李桂蘭先是被賣茭瓜所得的一千八百兩鉅款砸得暈頭轉向,一夜暴富讓有點飄。那些斷了好多年不再來往的親戚,像蜘蛛網似的又接上了線。被七大姑八大姨奉承的忘記了思考。
安子嫻和杜秋娘的話猶如當頭棒喝,讓清醒明白,背脊骨冷汗滲滲。自己差點犯下不可原諒的錯誤,毀了大兒子的一生。抬手扇了自己一掌:我被豬油蒙了心,從赤貧到暴富,讓我失去了理智。
杜秋娘說:我們人嫁男人好比是第二次投胎。第一次我們沒得選,託生在窮人家,還是富人家由老天爺做主。這第二次投胎我們其實也沒得選。如果當初我有選擇,一定不會跟了朱三峰那個老王八。李桂蘭,如果當初你可以選擇,也一定不會選肖老七。
李桂蘭說:肯定不會。杜秋娘說:假若肖老七真是你看中喜歡的,就算在窮在苦,他打你罵你,你也不會與他和離。我們人心甘願為自己喜歡的男人吃苦累,就算丟掉命也無怨無悔。但決不願和自己不喜歡的男人同床共枕,就算那人是高富豪,也不願意。將心比心,你讓大栓娶一個他不喜歡的人,他該有多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