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三個兒子,憑現在的條件,娶三個媳婦輕輕鬆鬆。很多人家都願和他家結親,年輕子任憑他挑選。可他不敢,如果三個兒子在給他生一堆痴傻孫子孫怎麼辦?他賭不起。
就算揹負蓮花湖所有男人恥笑,他也要為肖家生下一個健康的孩子。他祈求老天,希自己撿來的媳婦,肚子裡懷著一個男孩。
肖尖家就在安子嫻家的隔壁,他家有什麼靜,安家自然知曉。幾個丫頭婆子跑去看熱鬧,回來後嘰嘰喳喳講給安子嫻聽。
喜鵲說:肖大叔撿回來的媳婦雖然大著肚子,容貌還很俊。燕子說:就是,配大憨哥,有點委屈了。劉婆子說:有什麼委屈?有人願收留,應該謝老天開眼。一個無依無靠的年輕子,還大著個肚子。要不是遇上好心的肖老爺子,能活幾天都不知道。
安子嫻靜靜的聽著:沒有發表意見,一件事在不同人的眼裡,就有不同的看法和說法。年輕人只注重,第一印象決定一切,兩個男在一起,首先是年齡和相貌,然後才是家世和聰明才智。
年紀大的人考慮問題的關鍵是現實,除了吃住是大事,別的事都不算事。在飢和居無定所面前,容貌,年齡,聰明才智算個屁。命都不保了,還遑論共他。
臨近冬月,北風呼呼吹,如果沒什麼要事。安子嫻不願出門,圍著火爐烤火不好嗎?
躺在椅上,上蓋著條簿被,火爐裡的炭炸出幾個火星子,驚得杜鵑把腳回去。周婆婆說:姑娘不想去看看那是個啥樣的人?安子嫻說:不去。等肖叔請我們去喝喜酒,不就看到了。
杜秋娘和劉娘子從肖尖家裡出來,劉娘子用手帕捂著臉,爬上自家牛車,先行回去了。
被肖尖罵出門的那些人,還不肯走開,站在肖家大門口議論紛紛。還在為肖尖家,撿個大肚子人做媳婦憤憤不平。就連冬月呼呼的北風,也澆不滅他們心中的那無名火。
杜秋娘一手叉腰,一手指著門口看熱鬧的人罵:你們一個個把給老孃上,別在到瞎,嚼蛆。要敢把大憨媳婦給攪黃囉,我帶著婦調解委員會的老們,每天上你們家說理去。
眾人見杜秋娘發飆,都作鳥散。開玩笑,誰敢惹這個母老虎,要真帶上幾個老,坐在家門口罵上三天,那還要不要人活?杜秋娘這個不要臉的老貨,是把老鴇那套罵人的本領,學到了骨髓裡。
安子山帶著一的寒氣,從外面回來,雖然穿著棉襖,還是把他凍得發抖。安子嫻見狀,忙讓他快來烤火,杜鵑遞給他一杯熱茶,安子山咕咚咕咚喝了,覺才不那麼冷了。
安子嫻說:杜鵑,快去煮生薑紅糖水,子山這是染風寒了。大白天的,一個大小夥子,哪裡會冷這個樣子。杜鵑說:那要不要請楊郎中?
喜鵲說:應該請洪老大夫,楊郎中現在是洪大夫的學徒。青年木匠老郎中,洪大夫肯定比楊郎中醫湛。
安子山說:我就是覺得有些冷,烤烤火暖和就沒事了。請什麼大夫?瞎胡鬧。兩個丫頭立刻噤聲。安子嫻說:先喝姜水去去寒,有什麼不舒服在去請楊郎中。
安子山說:姐說的是,我一個大小夥子,又不是藥罐子,不就吃藥。安子嫻問:子山,送溫暖活還沒結束?
安子山說:其本上算結束,真正拿不出錢本砌炕的,整個蓮花湖也就三家。楊家村的楊登科,除了老兩口,兒子兒都是痴呆兒。朱家村的朱富貴家,子到了二十多歲後,全都得了骨病,再也站不起來。
肖家村的肖鵬程家,大兒子做了山匪,搶家劫舍時被人打死,另外兩個兒子也相繼死在蓮花湖藕塘裡。家裡就一老婦,領著七八個孫子孫,日子確實艱難。還時不時被親戚和左鄰右舍欺。
安子嫻說:肖家村人就只會欺怕。想辦法讓這三家人的子,進作坊做工。只要有一個勞力掙錢,就能保證一家不會被死。如果沒有從本上解決問題,送糧食送資只是揚湯止沸。所謂送溫暖,只是個面子工程。
安子山說:楊登科家只有他一個人還有勞能力,已經安排他在竹作坊做工,每天十二文錢。朱富貴家因為腳不能,就安排他家麻繩,做好後,會有人上門回收。肖鵬程家裡最大的孩子才十一歲,肖老太一是病,只怕活不過這個冬天。我不知道怎麼安排家?
安子嫻說:先讓洪大夫給肖老太治病,活著那些孩子才不算孤兒。把那個十一歲的孩子,讓楊木匠帶著,做個學徒工。安子山問:楊木匠不肯怎麼辦?安子嫻說:學徒工錢由我們安家出,他有什麼不肯的?
安子嫻問:其他人家有沒有砌火坑的?安子山說:基本上一家有一個,有的人家把床都改炕了。我都按兩百文一個收錢,現在蓮花湖家家都有錢了,我可不能讓他們佔了便宜去。
安子嫻笑笑沒說話,安子山是未來安家家主,理財是最先要學的本領之一。一個家主沒有掙錢的觀念和手段,怎麼能讓一個大家庭過上好日子。
安子山說:姐,原先木材加工作坊生產的木屑,碎柴塊。堆在作坊邊上沒人要,現在人人瘋搶。楊正懷乾脆不讓人倒了,收在作坊裡,一百斤五文錢。還真有人買。
安子嫻說:對有男勞力的人家,肯定不會買,帶上柴刀上青蟒山,兩個時辰就能挑一擔柴回來。對像七仙姑,張寡婦那樣沒有男勞力的人家。們寧願出錢買,也不願上山砍柴。生活就是買賣,大家都在各取所需。
安子山說:還真是,楊正懷那幾個老傢伙,現在一定後悔的腸子都青了。被他們當作垃圾扔掉的木屑,碎木柴,原來能賣白花花的銀子。一想到幾個老傢伙吹鬍子瞪眼的樣子,就覺得好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