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嫻回到家裡,竟意外看到老人沈芙蓉。沈芙蓉一青,頭上只戴著一隻銀簪,一副銀耳環。臉上留有傷後的疤痕,但骨相好,那些疤痕並不猙獰可怖。反倒讓人想去探究,那些疤痕後面的故事。
不施黛,也沒有用輕紗掩蓋自己被毀的臉。坦然向世人展自己的醜陋,這不僅需要勇氣,還需要的心態。顯然沈芙蓉已經浴火重生,猶如秋天池塘裡最後一朵荷花。盛開並不是爭豔,只是要走完生命的過程。
沈芙蓉看到安子嫻,眼清明,既沒有老友久別重逢的歡喜,也沒有拒人千里的冷漠。沈芙蓉五味雜陳,朝安子嫻深深施了一禮:謝謝安姑娘的救命之恩。
安子嫻笑容不到眼底:沈掌櫃不用謝,我二姐求我救你,要謝你去謝我二姐。沈芙蓉知道,已經失去了安子嫻的友誼,心裡說不後悔是假的。
和安子嫻相識於微末,共同打拼創造財富,世上在沒有比利益更牢固的關係。原本可以和眼前這個睿智的小姑娘,結長久的友好關係。可為了一個渣男,人財兩空,還險些丟了命。更讓後悔的是,還失去了安子嫻的友誼,這比毀容還讓痛心。
沈芙蓉苦笑著說:安姑娘,我今天來,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你姐安子寧,我希你勸勸子寧,讓不要再重蹈我的覆轍。
安子嫻眉微皺:我姐怎麼啦?也遇上花滿樓的相公?濃芙蓉說:半個月前,子寧救了一個暈在店門口的年輕人。他自稱姓金,從北方逃難而來,遇上山匪,和家裡人走散了。
安子嫻打斷沈芙蓉的話,接下來由我來說:那年輕人容貌俊,語音溫,對安子寧的救命之恩恩戴德。裡關心家裡人的安危,腳卻像長了似的不肯走。還時不時的捂著口咳嗽幾聲,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沈芙蓉連連點頭,驚道:安姑娘,你怎麼會知道?那金公子果真如此,總是深款款的看著子寧,又一副病怏怏的樣子。
安子嫻接著說:我那好姐姐心氾濫,親自給他煎藥,好吃好喝的侍候那個落難公子,日久天長,兩人暗生愫。公子非安子寧不娶,安子寧非他不嫁。
沈芙蓉嘆道:安姑娘竟跟親眼看到一般,你莫非生了一雙千里眼不?安子嫻冷笑:戲文裡都寫爛了。有錢小姐救了落難書生,不僅給錢財,還把自己清白子都給了人。
男人飛黃騰達後,不僅不念落魄時援手之恩,反到輕賤人隨隨便便就以相許。這種恩將仇報的故事,早就爛大街了,有什麼稀罕。
我二姐想自己當一回主,演一回落魄書生與店家的故事,就讓去演好了。說不定前世吃齋唸佛,今生得以福報,那金公子發達後,十里紅妝,冠霞帔來迎接也非可知。
沈芙蓉急道:那怎麼可能,我觀那金公子,只是在子寧面前語溫,百般諂,實則心狠手辣。如果他真是謙遜君子,我自然希子寧有個好歸宿。
安子嫻說:何以見得?沈芙蓉說:我們店前,經常來一條缺了耳朵,斷了的流浪狗,我和子寧可憐它乞食不易。經常把剩菜剩飯留給它吃。時間長了,那狗就一直留在門口不走了。我和子寧也不介意,正好晚上還可以幫我們看門。
金公子來了十幾天後,就嫌門口的狗缺耳朵,缺有礙觀瞻,建議子寧將它趕走。說要養狗,也要養一條健康漂亮的,才配得上裝飾繁華的芙蓉坊。
沈芙蓉繼續說:從這件事上可以看出,那金公子並非良善之人。他忘了自己也是一條被人收留的流浪狗,一旦得以暖飽,就開始嫌棄。
安子嫻說:既然沈掌櫃看得如此清楚明白,為何不勸我二姐?你可是我二姐在這個世界上,最信賴的人。為了和你共待一夫,不惜拋棄我們這些至親骨。我強行將從那虎狼窩裡撈回來,我二姐半點不領,到現在還對我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還在認為是我破壞了的幸福好姻緣。
沈芙蓉一張疤痕臉漲得通紅,再次彎腰道歉:是我眼盲心瞎,再大的懲罰都是咎由自取。帶壞了子寧,實非我意。不敢請安姑娘原諒。
安子嫻說:沈掌櫃也不必如此,我二姐也不是十一二歲的小姑娘,已經是年人。如果吃了一百個黃豆,還吃不出豆腥。那也就徹底沒救了。
沈芙蓉急道:安姑娘,你不可以放任不管,子寧不諳世事,就是白紙一張,很容易上當騙。安子嫻說:我怎麼管?二姐當我們家裡人是洪水猛,避之不及,我又何必犯賤,熱臉去冷屁。
沈芙蓉說:今天,子寧帶著金公子上泉縣府,要給他買最好的筆墨紙硯。看樣子金公子要在店裡長住,子寧要供讀書。安姑娘,請你勸勸子寧,金公子不是良配。
安子嫻冷笑:沈掌櫃,深陷網的人會聽人勸嗎?你遇到綢商時,恨不得把命都給了人家,還差點把安子寧那個傻瓜搭上去。要不是經歷過切之痛,你又怎會幡然醒悟?
連你這樣一個在男人堆里長大,見識過形形男人的青樓子。都經不住男人,還栽在裡,被人吃幹抹淨不算,還差點搭上了命。
安子寧一個目不識丁的人,還曾被鄉村漢野蠻對待。如今一個溫潤如玉的男人,對甜言語,深款款,又如何拒絕得了。就算那人是十惡不赦的魔鬼,也會飛蛾撲火。
沈芙蓉說:那就真的沒有辦法了,只能一步步的看著步深淵。抬起手,了自己一個耳:是我不好,不該把帶出蓮花湖,讓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
安子嫻說:你帶出去開開眼界並沒在錯,錯就錯在安子寧只看到這個世界的繁華好,看不到這個世界的骯髒醜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