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的雪剛停，宮牆覆著一層薄白，書房的燭火卻燃得正旺。柴榮手中著王溥的供詞，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供詞裡不僅招認了與契丹的勾結細節，還牽扯出三位朝中中層員，更證實了契丹聯絡漠北諸部的傳聞。
“陛下，王溥黨羽已盡數逮捕，三位涉案員也已收押，只待陛下定奪。”範質捧著卷宗，語氣凝重，“只是漠北諸部向來中立，此次竟願與契丹聯手，怕是耶律沙許了他們重利。”
柴榮將供詞拍在案上，沉聲道：“漠北諸部貪圖小利，不足為懼。但他們的騎兵機強，若真在北伐時從側翼突襲，確實棘手。傳旨劉繼業，切監視漠北向，一旦發現部落集結，即刻通報。”
話音剛落，侍衛捧著一封封的信函闖：“啟稟陛下，燕雲急報，瀛州守將送來信，說是多位燕雲漢人將領願暗中歸順，求陛下予以接應！”
柴榮眼中一亮，連忙拆開信。信中是瀛州、莫州、易州三位漢人將領聯名所寫，詳述了契丹新掌權者耶律沙對漢人將領的猜忌與打，輒剋扣軍餉、隨意責罰，燕雲軍民早已怨聲載道。他們願在北伐時開啟城門，作為應，只求柴榮收復燕雲後，善待當地百姓，免除三年賦稅。
“天助我也！”柴榮難掩激，將信遞給範質，“燕雲漢人離心離德，耶律沙已是眾叛親離。有這些將領作為應，收復燕雲便如探囊取！”
範質看完信，也面喜：“陛下仁德之名已傳遍燕雲，這才是民心所向。只是需派可靠之人前往聯絡，敲定接應細節，切不可洩風聲。”
“此事便予趙匡胤。”柴榮當即拍板，“他剛封韓王，威足夠，且悉北伐軍務，讓他秘派心腹前往燕雲，與三位將領接頭，約定北伐時的訊號與接應方案。”
趙匡胤接到旨意後，不敢耽擱，連夜挑選了十名銳心腹，喬裝商人，攜帶柴榮的親筆信，悄悄北上前往燕雲。臨行前，趙匡胤反覆叮囑：“此行關乎北伐敗，務必謹慎行事，若遇變故，寧可放棄聯絡，也不可暴行蹤。”
心腹們領命而去，一路避開契丹關卡，歷經半月，終於抵達瀛州，與三位漢人將領功接頭。將領們見到柴榮的信，激不已，當即歃為盟，約定明年開春後周大軍北伐時，瀛州、莫州、易州三城同時開門，響應大軍。
訊息傳回汴梁，柴榮心中大石落地。他命人加籌備北伐資，同時繼續推行新政，安百姓，整個後周都瀰漫著一蓄勢待發的氣息。
然而，平靜之下，暗流從未停止湧。
江南閩地，連綿的群山之中，一座秘的營寨裡，火把照亮了一張張猙獰的面孔。南唐後主李煜的弟弟李從善，正站在高臺上，對著麾下數千叛軍發表演說：“柴榮小兒野心，妄圖吞併天下，我南唐百姓已遭其害！如今契丹大軍即將南下，漠北諸部也將出兵相助，正是我們復國的絕佳時機！”
臺下叛軍齊聲高呼，聲勢震天。李從善原本跟隨李煜逃往閩地，卻不甘心就此失敗。他暗中聯絡了江南殘餘勢力、閩地割據武裝，又派人重金賄賂了幾個對後周不滿的藩鎮將領，組建了這支叛軍。更讓人憂心的是，他還與契丹使者搭上了線，約定一旦叛軍起兵，契丹便從北疆出兵牽制後周兵力。
“大哥在金陵被後周軍隊監視，形同，此仇不共戴天！”李從善眼中閃過一狠厲，“傳令下去，三日後，兵分兩路，一路攻打泉州，奪取糧草；一路攻打贛州，牽制韓令坤的兵力。待契丹大軍南下，我們便直搗汴梁，復興南唐！”
叛軍們士氣高昂，紛紛領命而去。營寨，兵撞聲、吶喊聲織在一起，一場席捲江南的戰火，即將再次點燃。
與此同時，汴梁城，一不起眼的民宅裡，一位蒙面人正與契丹使者談。此人是王溥的餘黨，職不高，卻在軍中有不舊部。
“使者大人，李從善三日後便會起兵，柴榮必定會調兵南下平叛。”蒙面人低聲說道，“屆時，軍兵力空虛，我可聯絡舊部，在城中作，為契丹大軍南下鋪路。”
契丹使者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狠：“甚好！耶律沙大人已集結十萬大軍，只待李從善起兵，便會攻打代州。你若能在汴梁製造混，打柴榮的部署，事之後，耶律沙大人定會封你高厚祿。”
蒙面人躬道謝：“大人放心，我已聯絡了三百餘名軍舊部，只待時機一到，便會行。”
兩人談完畢，蒙面人悄悄離開了民宅，消失在夜之中。而這一切，都被暗中監視的史臺員看在眼裡，連夜將訊息稟報給了範質。
範質得知訊息後，大驚失，即刻宮求見柴榮。此時已是深夜，柴榮正在書房批閱北伐糧草清單，見範質深夜到訪，便知必有要事。
“陛下，大事不好！”範質神慌張地說道，“李從善在閩地組建叛軍，三日後便要起兵；王溥餘黨勾結契丹使者，意圖在汴梁作，響應契丹大軍！”
柴榮手中的硃筆一頓，墨滴落在紙上，暈開一片黑點。他沒想到，李從善竟敢如此猖獗，而王溥的餘黨也未徹底清除。一時間，北疆的契丹、漠北的部落、江南的叛軍、城中的，四面八方的威脅接踵而至。
“陛下，如今局勢危急，是否暫緩北伐，先平定江南之與城中？”範質憂心忡忡地問道。
柴榮沉默片刻，眼中閃過一決絕：“北伐籌備已近尾聲，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若暫緩北伐，只會讓耶律沙與李從善更加肆無忌憚。”
他站起，走到地圖前，目堅定：“傳朕旨意，其一，命韓令坤、石守信兵分兩路，韓令坤繼續追擊李煜，石守信率三萬大軍馳援閩地，務必在叛軍立足未穩之際將其剿滅；其二，命趙匡胤加強京城防務，即刻逮捕王溥餘黨及其軍舊部，肅清；其三，命劉繼業、韓通嚴陣以待，若契丹出兵，務必死死拖住，為江南平叛爭取時間。”
“臣遵旨！”範質領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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