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德元年,後周大軍北上途中,連日的雨讓泥濘的道愈發難行。中軍帳外,負責糧草運輸計程車兵們正手忙腳地拖拽著糧車,車深陷泥潭,濺起的泥漿沾滿了甲。幾聲刺耳的爭吵聲穿雨幕,傳到了剛巡查至此的柴榮耳中。
“你這隊怎麼搞的?糧草都被雨水泡了,還怎麼給前線將士吃!”一名校尉指著車廂裡發黴的米袋怒斥。
“關我屁事!是庫房那邊裝車時沒蓋好油布,再說路這麼爛,能運到這就不錯了!”押糧小吏不甘示弱地反駁。
“都別吵了!”柴榮的聲音帶著寒意響起,眾人聞聲回頭,只見他披玄雨披,臉沉得能滴出水來。雨水順著他的髮梢滴落,卻毫未減其上的威嚴。
柴榮快步走到糧車旁,掀開油布,看到不米袋已經滲水發黴,部分鹽凝結塊,甚至有幾車蔬菜早已腐爛變質。他隨手拿起一袋發黴的糧食,沉聲道:“這就是給將士們準備的軍糧?前線將士浴戰,你們就用這種東西糊弄他們?”
負責糧草的將嚇得跪倒在地,聲道:“陛下息怒,是臣監管不力,還請陛下恕罪!”
“恕罪?”柴榮冷笑一聲,“將士們吃了發黴的糧食鬧肚子,戰鬥力下降,到時候被聯軍擊敗,誰能恕你的罪?誰能恕朕的罪?”
他環顧四周,發現糧草運輸的象遠不止於此:車輛混雜無章,糧車、草車、軍械車在一起堵塞道路;士兵職責不清,有的在懶閒聊,有的在盲目拖拽;資登記混,不糧車沒有明確的目的地標識,甚至連押運人數都與賬目不符。
“難怪前幾日探報說前鋒部隊糧草供應不及時,原來是你們在這兒拖延誤事!”柴榮怒不可遏,“傳朕旨意,立刻暫停前進,全面整改糧草運輸!”
他當即召集糧草、軍需和軍將領,在路邊臨時搭建的雨棚下召開急會議。案上攤開的輿圖被雨水打溼了邊角,柴榮卻顧不上這些,用木炭在地上畫出簡單的流程圖:“從今日起,推行‘資分類管理法’!”
“第一,按資型別分營運輸!”柴榮指著地上的分類標記,“糧食、草料、軍械、藥品各設專營,每營配備專屬車輛和押運士兵,嚴混裝混運。糧車統一刷上黃標識,草車刷綠,軍械車刷黑,藥品車刷紅,一目瞭然!”
“第二,明確責任人制度!”他看向跪在地上的將,“每支運輸隊設正副押運各一名,登記在案,資出問題,直接追究其責任。沿途設立檢查站,每到一,押運需簽字確認資完好,形閉環管理!”
“第三,最佳化運輸路線!”柴榮用木炭在輿圖上劃出幾條虛線,“命人提前探查路況,避開泥濘路段,選擇地勢較高的道行進。同時,徵集沿途民夫協助修路,確保糧道暢通。”
“第四,改進防護措施!”他指著發黴的糧袋,“所有糧車必須加蓋雙層油布,米袋外層包裹防水麻布,鹽和藥品單獨存放於封陶罐中。每日宿營後,押運需親自檢查資狀況,發現問題及時理!”
命令一齣,眾將不敢怠慢,立刻分頭行。趙匡胤主請纓,率領一隊士兵協助整頓運輸隊伍,劃分營區、登記資、檢查車輛,忙得不可開。韓通則帶人前往前方探查路況,組織民夫搶修道。
柴榮沒有回中軍帳,而是親自留在現場監督整改。他冒著細雨,逐一檢查每一支運輸隊的準備況。看到有士兵懶,他當場斥責;發現油布覆蓋不嚴,他親手幫忙調整;遇到士兵不懂如何分類登記,他耐心指導。
“陛下,您龍為重,還是先回帳歇息吧,這裡給我們就行了!”趙匡胤見柴榮渾溼,連忙勸道。
“不必!”柴榮擺擺手,“糧草乃三軍之命,一一毫都不能馬虎。今日不整改到位,明日大軍就可能因缺糧而戰敗,朕豈能安心?”
在柴榮的親自督促下,糧草運輸隊伍的面貌煥然一新。分類後的運輸隊井然有序,黃的糧車、綠的草車、黑的軍械車依次排列,在道上形一條彩分明的長隊。押運們手持登記冊,仔細核對每一批資,士兵們各司其職,再也沒有出現推諉扯皮的現象。
沿途的百姓看到後周軍隊紀律嚴明,紛紛主送來開水和食,有的甚至加到修路的隊伍中。一位白髮老者慨道:“從來沒見過這麼規整的軍隊,有這樣的天子和將士,何愁打不敗北漢契丹!”
整改持續了整整一天,當天傍晚,糧草運輸隊終於恢復前進。車滾滾,秩序井然,再也沒有出現堵塞和資損壞的況。柴榮站在高,看著緩緩前行的運輸隊伍,臉上出了欣的笑容。
然而,就在大軍即將抵達高平之時,負責前哨探查計程車兵突然送來一份急報:“陛下,前方發現一小契丹騎兵,似乎在窺探我軍糧道!”
柴榮接過報,眉頭瞬間擰。他知道,契丹人素來擅長襲糧道,如今大軍即將與聯軍決戰,糧道安全至關重要。這些契丹騎兵的出現,是否意味著聯軍已經察覺了他們的運輸向?他們會不會發大規模襲?
“傳朕旨意,命趙匡胤率騎兵前往糧道兩側警戒,務必保護糧草安全!”柴榮當機立斷,“同時,命韓通加強中軍防,以防聯軍趁機進攻!”
“屬下遵命!”趙匡胤和韓通齊聲領命,立刻率軍行。
夜漸濃,雨勢漸漸停歇。柴榮站在帳外,著漆黑的夜空,心中充滿了憂慮。糧道整改剛剛見效,就遭遇契丹騎兵的窺探,這場後勤保衛戰,恐怕不會那麼輕鬆。契丹人究竟有何圖謀?他們能否順利守護糧道,為即將到來的高平大戰做好準備?這一切,都還是未知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