階州城外的圍城工事剛搭建完畢,趙匡胤案頭便收到了一封信。信封封口沒有火漆印記,只畫著一枚小小的麥穗,正是此前與州守將李延韜約定的暗號。
趙匡胤拆開信,字跡潦草卻筆畫工整,顯然是李延韜倉促之下親筆所寫。信中直言州已破、王環歸降,州孤立無援,城中守軍早已人心浮,他願獻城歸降,但求後周軍城後善待百姓,保全其家眷安全。信末還附了州城防圖,標註出西門守衛最薄弱的時辰與位置。
“好!李延韜倒是識時務!”趙匡胤將信拍在案上,眼中閃過一笑意。他轉頭對石守通道:“州乃後蜀東南門戶,若能兵不刃拿下,不僅能斷階州守軍的後路,更能開啟通往都的捷徑。你即刻點齊五千輕騎,隨我連夜趕赴州,依信中約定行事!”
石守信領命而去,心中暗歎這西征之路竟如此順遂。自秦州糧庫得手後,後蜀守軍便如驚弓之鳥,如今連州守將都主獻城,可見柴天子的新政與周軍的威名,早已在蜀地傳開。
夜如墨,五千周軍輕騎藉著月悄然出發。為避免驚沿途州縣,趙匡胤下令將士們卸去盔甲上的銅鈴,馬蹄裹上麻布,一路銜枚疾走。州與階州相距不過百里,大軍行至三更時分,便已抵達州西門外的林之中。
趙匡胤勒住馬韁,示意大軍蔽待命。他登上高遠眺,只見州西門的城樓上,守軍昏昏睡,火把的芒忽明忽暗,與信中“三更換防、守衛鬆懈”的描述分毫不差。他取出一支火箭,箭頭裹著紅布,對準天空輕輕一。
紅火箭劃破夜空,在州城上空炸開一團火。城樓上的守軍頓時起來,正呼喊示警,卻見城門側突然亮起三盞燈籠,左右晃了三下——這是李延韜約定的訊號。
接著,城門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厚重的城門被緩緩推開一條隙。李延韜著便服,帶著幾名親信從門走出,見趙匡胤親率大軍等候,連忙上前躬行禮:“末將李延韜,恭迎趙將軍城!”
“李將軍深明大義,實乃百姓之福!”趙匡胤翻下馬,扶起李延韜,“我已下令全軍,城後秋毫無犯,將軍的家眷與城中百姓,儘可放心!”
李延韜心中一塊石頭落地,連忙側引路:“將軍快請!城中守軍已被我控制,唯有數頑抗分子被圍在府衙,只需將軍派人安,便可盡數歸降!”
周軍輕騎魚貫而,果然如趙匡胤所言,士兵們嚴守軍紀,不擾民居、不掠財,只是迅速控制了城門、糧倉、軍械庫等要害之地。城中百姓起初還惶恐不安,見周軍紀律嚴明,又聽聞李延韜獻城是為保全全城命,紛紛放下心來,甚至有百姓主端出茶水,犒勞遠道而來的周軍將士。
趙匡胤隨李延韜來到府衙外,只見數十名後蜀士兵手持兵,在府衙負隅頑抗,為首的是州副將王魁。王魁見李延韜引周軍城,氣得雙目圓睜:“李延韜!你這賣國求榮之輩,我等深皇恩,豈能屈事賊!”
李延韜面一沉:“王副將,後蜀氣數已盡,孟昶昏庸無道,百姓流離失所,你我豈能為一己忠名,讓全城百姓陪葬?柴天子仁德遠播,新政惠及萬民,歸順後周,才是正道!”
“休要多言!”王魁怒吼一聲,揮刀便向李延韜砍來。趙匡胤旁的親兵見狀,立刻拔刀格擋,雙方在府衙外展開廝殺。周軍將士訓練有素,又佔據人數優勢,沒過多久,王魁的親信便死傷過半,王魁本人也被生擒活捉。
“將他帶下去,好生看管,日後再做置!”趙匡胤擺了擺手,示意士兵不必傷其命。他深知後蜀尚有不忠心耿耿的將領,若能善待降將,便能瓦解後續城池的抵抗之心。
控制州後,趙匡胤立刻下令張告示,安百姓。告示中言明後周將廢除後蜀的苛捐雜稅,發放種子與農,鼓勵百姓開墾荒地,凡歸順者皆可安居樂業。百姓們見告示容詳實,字字句句都為民生著想,紛紛焚香跪拜,稱頌柴天子的仁德。
李延韜主獻策:“趙將軍,州西南五十里有一棧道,名為‘金牛道’,是通往階州的必經之路。階州守將王彥升格剛烈,如今被困城中,必然不會輕易投降。我願率領本部人馬,前往金牛道駐守,切斷階州的外援與糧道,助將軍早日攻克階州!”
趙匡胤大喜過:“李將軍願效犬馬之勞,再好不過!我派兩千士兵歸你節制,務必守住金牛道,切勿讓階州守軍突圍!”
李延韜領命而去,即刻率領士兵趕赴金牛道。趙匡胤則留在州,一面整頓軍紀、安百姓,一面派人向汴梁送信報捷,同時傳令階州城外的慕容延釗,告知州已破,令其加圍城,切勿給階州守軍息之機。
次日清晨,州城秩序井然。趙匡胤站在城樓上,著東方升起的朝,心中意氣風發。秦、、三州已相繼攻克,如今只剩下階州一座孤城,拿下階州,後蜀西線四州便盡數歸後周版圖。他正思索著如何儘快攻克階州,一名探子匆匆來報:“將軍!階州方向傳來訊息,王彥升見州失守,竟下令焚燒階州城外的糧倉,準備與周軍決一死戰!”
趙匡胤眉頭一皺:“王彥升倒是條漢子,可惜明珠暗投。他焚燒糧倉,便是要做困之鬥,看來階州一戰,免不了一場惡戰。”
他當即下令,留下量兵力駐守州,自己則率領主力大軍,馳援階州。大軍行至半途,又有探子來報:“將軍!金牛道方向發現一支神秘隊伍,人數約有千人,著平民服飾,卻攜帶兵,行蹤詭秘,似乎正朝著階州方向移!”
趙匡胤心中一:“神秘隊伍?如今後蜀援軍已敗,契丹不肯出兵,南唐援軍遠在淮南,這支部隊究竟來自何方?”
他立刻下令大軍放緩行軍速度,派石守信率領五百騎兵,前往金牛道偵查。石守信領命而去,不到兩個時辰便傳回訊息:“將軍!那支隊伍竟是階州守將王彥升的家眷與親信,他們喬裝打扮,想要從金牛道突圍,投奔都!”
趙匡胤眼中閃過一:“王彥升被困城中,卻讓家眷先行突圍,看來他並非要誓死不降,只是礙於面,不肯輕易低頭。”他沉片刻,對石守通道:“你即刻率領一千騎兵,追上這支隊伍,務必將他們安全帶回,不得傷其一人!”
石守信有些疑:“將軍,為何要善待王彥升的家眷?他們可是敵將親屬!”
趙匡胤笑道:“王彥升忠勇可嘉,若能收服此人,對我軍後續征戰大有裨益。善待其家眷,便是要讓他知曉,後周並非嗜殺之人,只要他歸降,不僅能保全自命,更能護住家眷平安。”
石守信恍然大悟,立刻率領騎兵火速追擊。趙匡胤則繼續率領大軍向階州進發,心中已有了收服王彥升的計策。可他並不知道,石守信追擊途中,竟遭遇了一支不明份的伏兵,雙方展開激戰,王彥升的家眷也在混中不知所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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