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州城外的攻城戰正酣,柴榮卻在中軍大營擺下案几,坐等南唐使者二次求見。馮延巳帶著李璟的信,神倉皇地踏營中,往日的從容早已被惶恐取代,進門便跪地不起,連呼“陛下饒命”。
柴榮端坐主位,指尖輕叩案面,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馮宰相,此番前來,李璟總算想通了?”
馮延巳連連磕頭:“陛下天威,我主已然醒悟,願傾盡誠意求和,只求陛下暫緩攻城,保全金陵百姓。”
“誠意?”柴榮冷笑一聲,將一封信擲到他面前,“這是朕的探子從金陵傳回的訊息,李璟一面派你求和,一面還在盼著契丹援軍,妄圖負隅頑抗。這樣的‘誠意’,未免太過廉價。”
馮延巳瞥見信上的容,臉瞬間煞白,哆嗦著說不出話。他沒想到,李璟的小作早已被柴榮識破,此刻再想辯解,卻不知從何說起。
“朕沒時間跟你們兜圈子,”柴榮站起,目如炬,“今日便給你三個條件,答應則罷,不答應,三日之,朕必破楚州,直搗金陵!”
馮延巳連忙抬頭,眼神中滿是祈求:“陛下請講,只要我主能做到,定無二話!”
“第一,割讓江北四州!”柴榮出一手指,聲音擲地有聲,“濠州、泗州已在朕手中,楚州、壽州必須即刻割,所有守軍無條件投降,不得帶走一兵一卒、一械一糧!”
馮延巳心頭一沉,江北四州乃南唐屏障,割讓之後,江南便無險可守,但他不敢反駁,只能咬牙記下。
“第二,取消帝號,向南稱臣!”柴榮再一指,“李璟需自去帝號,改稱‘江南國主’,世代向後周稱臣,每逢佳節,必派使者汴梁朝貢,不得有毫怠慢!”
這一條無疑是奇恥大辱,馮延巳子微微抖,卻依舊不敢吭聲。
“第三,年年納貢,永不叛周!”柴榮出第三手指,語氣愈發嚴厲,“南唐每年需向朝廷繳納糧食五十萬石、綢十萬匹、黃金萬兩,同時出沿江戰船,拆除金陵城防,發誓永不與後周為敵,若有二心,朕必揮師南下,踏平江南!”
三大條件字字誅心,馮延巳聽得渾冷汗直流。割地、去帝號、納貢拆防,每一條都直擊南唐命脈,可他深知,如今的南唐早已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本。
“陛下,”馮延巳聲道,“割地、納貢均可商議,只是取消帝號、拆除城防,事關南唐國本,還陛下網開一面……”
“網開一面?”柴榮打斷他,“當初李璟聯合北漢、契丹,妄圖夾擊朕的時候,怎麼沒想過網開一面?如今兵敗求和,才想起求饒,晚了!”
他轉對後的侍衛道:“傳朕將令,攻城部隊加大攻勢,讓李璟看看,朕的耐心到底有多!”
“陛下息怒!”馮延巳連忙叩首,“臣答應!臣這就回金陵稟報我主,定讓他答應所有條件!”
柴榮冷哼一聲:“給你三日時間,三日後若見不到李璟的親筆降書,楚州城破之日,便是南唐亡國之時!”
馮延巳不敢耽擱,連忙起,跌跌撞撞地衝出大營,快馬加鞭返回金陵。
此時的金陵皇宮,李璟正焦躁地等待訊息。當馮延巳帶回柴榮的三大條件時,李璟如遭五雷轟頂,癱坐在龍椅上,半天說不出話。
“陛下,柴榮欺人太甚!”宰相宋齊丘怒聲道,“取消帝號、拆除城防,這與亡國何異?不如我們與契丹援軍匯合,與後周決一死戰!”
“決一死戰?”李璟苦笑道,“如今楚州危在旦夕,江北四州已失其三,城中兵力空虛,糧草短缺,怎麼與後周決一死戰?契丹援軍雖到,可他們狼子野心,怎會真心幫我們?恐怕是想趁機奪取江南之地!”
馮延巳也勸道:“陛下,如今我們已無退路。柴榮的大軍兵臨城下,若不答應條件,金陵必破。與其亡國,不如暫且忍,保留江南半壁江山,日後再圖恢復。”
李璟沉默良久,眼中滿是絕與不甘。他知道,馮延巳所言句句在理,可讓他放棄帝號,向柴榮稱臣,他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陛下,時間迫,柴榮只給了三日時間,若再猶豫不決,楚州必破!”馮延巳急切地催促道。
李璟長嘆一聲,眼中流下兩行清淚:“罷了!傳朕旨意,答應柴榮的所有條件,擬寫降書,派太子李弘冀前往後周大營簽訂盟約!”
宋齊丘還想再勸,卻被李璟揮手製止:“事已至此,多說無益。保住江南百姓,才是重中之重。”
三日後,太子李弘冀帶著降書,抵達後周中軍大營。柴榮當著眾將的面,接過降書,仔細檢視。降書中明確表示,南唐願意割讓江北四州、取消帝號、年年納貢,永不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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