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營的號角聲剛撕裂晨霧，韓信就帶著黑麟衛進了側翼的壑。凍土上的馬蹄印被他故意留得歪歪扭扭，像群慌不擇路的敗兵，最顯眼還扔著幾副破損的甲冑，甲片上的黑麟紋在朝下泛著。
“韓隊，這招‘示弱敵’真能？”李敢攥著短弓，指節得發白。他箭囊裡的箭矢都淬了麻藥，是扶蘇讓人按特種兵配方熬的，據說中了能讓戰馬癱半個時辰。
韓信往裡塞了塊凍的麥餅，嚼得咯吱響：“項羽那子，見了這場景能按捺住？他昨晚練了半宿弓，今兒指定想拿咱們當靶子立威。”他用鐵槍往壑深指了指，“盾手藏第三道彎，弓弩手分兩側，等楚騎進了，聽我槍響再手。”
黑麟衛們迅速就位。張都尉帶著盾手往深挪，鐵盾在凍土上拖出刺耳的聲響，他回頭瞪了眼笑出聲的新兵：“笑個屁！等會兒楚騎的馬蹄子踩臉上，有你哭的！”
韓信蹲在沿，用麥餅碎屑喂著只瘸的野狗。這狗是昨天巡邏時撿的，此刻正搖著尾蹭他的靴子，渾然不知自己了“餌”的一部分。遠楚營的旗幟越來越近，烏騅馬的嘶鳴聲穿陣列，像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湖面。
“來了。”韓信把野狗往裡趕了趕，自己則貓腰躲進一簇枯葦叢。
項羽果然帶著騎兵衝在最前面。他沒穿鎧甲，著膀子，霸王槍扛在肩上，看見地上的黑麟甲冑時，眼裡的戾氣差點溢位來：“一群廢！連甲冑都跑丟了，給我追！”
五百楚騎像黃流，順著馬蹄印湧進壑。騎兵統領想勒住韁繩：“將軍，這地形太險……”
“險個屁！”項羽一夾馬腹，烏騅馬縱躍過口的矮坡，“追上韓信，把他的槍給我撅了！”
楚騎魚貫而，馬蹄聲在狹窄的壑裡撞出回聲。最前面的騎兵已經看見那隻瘸野狗，正嬉笑著馬去趕，突然聽見“當”的一聲脆響——是韓信的鐵槍砸在了凍土上。
“放箭！”
兩側壑裡突然站起數十個黑影，弩箭像暴雨般傾瀉而下。楚騎的前鋒瞬間人仰馬翻，中了麻藥的戰馬癱在地上搐，後面的騎兵收勢不及，紛紛撞上前面的人牆，陣型頓時一鍋粥。
“盾手推進！”韓信的吼聲混著楚兵的慘響起。
張都尉帶著盾手從第三道彎衝出來，鐵盾連面移的牆，盾沿著凍土往前碾，把跌落在地的楚兵撞得骨碌碌滾。黑麟衛的短刀從盾裡刺出，專挑騎兵的咽和馬腹，刀閃過就是一片哀嚎。
項羽在軍中怒吼，霸王槍橫掃，把向他的弩箭盡數撥落。但壑太窄，騎兵本展不開，他縱有萬夫不當之勇，也只能眼睜睜看著手下像被堵在罐子裡的螞蚱，一個個被翻在地。
“撤出去！”項羽一槍挑飛個盾手，試圖開啟缺口，卻發現口不知何時被滾石堵死了——那是韓信昨夜讓人預備好的，就等楚騎進來後“關門打狗”。
“項羽，你不是要撅我的槍嗎？”韓信的聲音從盾牆後傳來，帶著戲謔，“現在出來單挑啊？”
項羽氣得眼睛赤紅，槍尖在地上劃出火星：“韓信小兒！有種出來決一死戰！”
“偏不。”韓信笑著揮了揮手，“給他們加點料。”
黑麟衛們突然往軍中扔出些陶罐，罐子落地碎裂，裡面的硫磺混著火星騰起濃煙。楚騎頓時被嗆得涕淚橫流，戰馬驚狂躁，在狹窄的空間裡互相踩踏，慘聲比剛才更烈。
就在這時，外突然傳來扶蘇的吼聲：“黑麟衛，左翼有援！”
韓信心裡一凜——這是約定的訊號，意味著楚營的援軍到了。他立刻對張都尉道：“你帶三十人斷後，用火箭燒他們的糧草，我帶主力從右側暗道撤！”
黑麟衛們訓練有素，聞言立刻分兵。張都尉往箭上纏了棉絮，點燃後向楚騎攜帶的糧袋，火瞬間上帆布，把半邊壁都映紅了。韓信則帶著其他人鑽進早就挖好的暗道，暗道狹窄，只能容一人爬行，他爬在最前面，膝蓋被凍土磨得生疼，卻笑得合不攏——這一仗，至斬了楚騎兩百，還繳獲了三車箭矢，值了！
外的扶蘇正勒馬觀。楚營的援軍被他用“虛張聲勢”的法子拖住了——五十名黑麟衛騎著劣馬，在遠的土坡上來回賓士，揚起的塵土像有千軍萬馬，嚇得楚將不敢貿然進。
“公子，韓信他們出來了！”白川指著遠的暗道出口。
扶蘇點頭，出腰間的短刀：“鳴金收兵！讓項羽在裡多待會兒，好好嚐嚐被堵的滋味。”
黑麟衛的收兵鑼聲在曠野上回。裡的項羽聽見鑼聲，氣得一槍劈斷旁邊的枯樹：“收兵？敢耍我！”他著濃煙中掙扎的手下，突然覺得這壑像口棺材，正一點點合上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