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崇禎這話,朱慈烺終於明白過來,明白自己的老爹為何不給張世澤出頭,也不允許他自己出頭。
這是角力,新一的角力。帝王與武將角力。老丈人與婿角力。
歸結底還是一個字,“錢”,這才是關鍵。
“父皇,軍部尚書是盧象升,軍部前後左右,四大侍郎是張世澤,秦良玉,吳阿衡,方正化,只拿張世澤能行?”
“屁話,別看張世澤只是一個小小的侍郎,盧象升才是尚書。可是如果沒有張世澤,朕一個眼神,軍部剩下的人就得屁顛屁顛的把軍部的錢給朕送到面前。
大軍凱越而歸後,朕命令盧象升前往大同駐防宣大防線,命令方正化相助東廠曹化淳前往雲南,秦良玉返回四川,軍部回京的只有張世澤和吳阿衡。
吳阿衡現在專心搞文職,心將士們卹金的事。對於錢財, 他不聞不問。現在軍部的錢財就在京營裡躺著,一切都由張世澤說了算。”
“父皇,這有什麼難的?現在京營總督是周遇吉,直接給周遇吉下道聖旨,讓他把錢財送過來。”
“真有你想的那麼簡單就好了,朕又何至於為難張世澤?張世澤是朕的乘龍快婿,看著他這樣,朕難道就不心疼?
唉,朕話裡話外把意思跟周遇吉說了,可週遇吉始終就一句話,錢財是軍部的。現在軍部只有張世澤一個侍郎在管事,錢的事要找張世澤。他為京營總督,無權干涉軍部的事。”
“那就直接進京營把錢搬回來,孤還就不信了,他們敢造反阻攔?”朱慈烺說的滿不在乎。
“如果是朕以前的脾氣,還真就這麼幹了。可是現在……唉,自從兩年前張世澤帶著京營擊退南下的多爾袞和嶽託,朕知道,不能一味的跟軍隊著來。
不然,最後那些能打的將領要麼會投降外敵,要麼會變袁崇煥那樣,被凌遲死。”
崇禎說到這,用自言自語的語氣說道:
“是朕太急躁了,是朕太窮了,讓那幫武將窮怕了。又急於讓他們求,這才導致大量的悲劇發生。
如果我們真的直接進京營搬錢財,那張世澤辛辛苦苦重新拉扯起來的京營,定然離心離德,沒有京營,我們還能指誰?”
崇禎說到這,又用後悔的語氣繼續說道:
“朕是後悔了,當初被張之極那老狐狸忽悠了。他一個勁的跟朕扯立軍部的事,說的頭頭是道。朕當時也沒多想,覺得軍部不歸三省六部管,直接聽朕的,就同意了。
可哪曾想張世澤搞錢的本事竟然那麼大,在軍部藏了大量的錢財。按照當初約定,朕不能用軍部的錢,軍部的錢在經過朕同意的況下,只能用在邊軍上。
如果不是因為立軍部,就現在京營裡那些錢,朕手指頭,就能給拉過來。唉,朕腸子都悔青了。”
明白了,崇禎這話說完,朱慈烺終於全部明白過來。
之所以不讓張世澤出這口惡氣,本就不是不讓張世澤出惡氣,這就是在著張世澤主把錢拿出來。
畢竟明搶,會得罪京營,讓京營對朝廷離心離德,朝廷的臉面也沒地方放。
可是如果讓張世澤主把錢拿出來,那京營就不會怨恨朝廷,朝廷的臉面也保住了。
現在張世澤心裡一定很憋屈,這就是自己父皇的目的。
你不是心裡憋屈嗎?你不是想出氣嗎?行啊,把軍部的錢財拿出來,到國庫去,你立馬就有出氣的機會,即刻下令讓你帶著京營去找王家報仇。
畢竟現在已經有足夠的證據證明,王家跟誕皇派不清不楚,又夥同誕皇派佈置了太廟遇刺案,早晚都要除掉。
朱慈烺更明白,這一定不僅僅是父皇意思,這也是文武百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