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慕容明這子骨，一天比一天朗，說話的中氣也足了，原本瘦削的小臉也慢慢有了點，看著終於像個正常半大孩子了。可那雙眼睛裡的東西，卻越來越不像個孩子。
他開始真正地“親政”了。
乾元殿的早朝，他不再只是象徵地坐一會兒，聽著林凡或者閣把事兒都定了，再點頭蓋章。他現在會主問，問得很細。戶部的錢糧收支，兵部的邊防佈置，吏部的員考核，他都要聽，聽完還要自己想，想不明白就當場問，有時候問得那些老油條尚書都額頭冒汗，支支吾吾答不上來。
批閱奏章也不再是簡單地寫個“準”或者“知道了”。他會仔細看，看到有疑問的，或者覺得不妥當的，就用硃筆在旁邊細細地批註，提出自己的看法，甚至直接打回去讓重擬。
起初，還有幾個自恃資歷老、覺得皇帝年可欺的員，想用些雲山霧罩的話糊弄過去，結果被小皇帝抓住話裡的，當場駁得面紅耳赤，下不來臺。幾次之後，再沒人敢把他當小孩子糊弄了。
朝堂上的風氣，為之一肅。效率，竟然比以前林凡強勢攝政時還要高上幾分。
所有人都清晰地覺到，一條稚卻已然顯爪牙的真龍，正在快速長，開始真正掌控這片屬於他的天空。
林凡對此樂見其，甚至主配合。他權得很徹底，除了武德司的本職工作和一些確實需要他這位軍功侯爵出面協調的軍務，其他政務，他一概不手，甚至連意見都很發表。每日上朝，他就站在武將班首，眼觀鼻，鼻觀心，像個泥塑的菩薩。
下朝後，他也多是待在武德司衙門，理些緝盜、巡防之類的瑣事，或者去看看雷豹練兵，指點一下那些新兵蛋子。日子過得規律又……清閒。
王狗剩有點不適應，湊過來嘀咕：“侯爺，俺咋覺得……現在這朝堂，都沒咱們啥事兒了？陛下這……這也太能幹了吧？”
林凡正拿著把小矬子，打磨一把繳獲的北燕彎刀上崩掉的缺口，頭都沒抬：“陛下英明神武，是社稷之福。咱們的本分是做事，不是攬權。現在這樣，好。”
“可……可瑞王那幫雜碎還沒抓著呢，北燕那邊也指不定啥時候又蹦躂起來。俺這心裡，總是不踏實。”王狗剩撓著頭。
林凡放下矬子，看著窗外：“該來的，總會來，咱們做好準備就行。”
他這話說得平靜，王狗剩卻從中聽出了一山雨來的味道。
果然，平靜的日子沒過多久，波瀾再起。
這天朝會，兵部侍郎出列，呈上一份來自北境的急軍報。
不是北燕打過來了，而是駐紮在固北鎮的老將郭興，病故了。
郭興年事已高，上次親自帶兵救援黑水城，來回奔波，勞累過度，回來後就一病不起，終究是沒熬過去。
這位老將資歷深，威高，他這一走，固北鎮兩萬兵馬群龍無首。而固北鎮與黑水城互為犄角，是北境防線的重要一環，主帥之位，絕不能空懸。
朝堂上立刻為這個空缺的人選爭論起來。
有人推薦黑水城的副將頂上，有人說該從京營調派將領，還有幾個文拐彎抹角地，想推薦自己派系的人。
小皇帝慕容明端坐龍椅，聽著底下的爭論，臉上沒什麼表，手指卻輕輕敲著龍椅扶手。他沒有立刻決斷，而是將目投向了許久未曾在這種人事任命上開口的林凡。
“林卿，你以為，何人可堪此任？”
所有人的目瞬間聚焦在林凡上。
林凡出列，躬道：“陛下，固北鎮乃邊防重鎮，毗鄰黑水城。臣以為，新任主將，需悉北境況，能與黑水城守將趙闖默契配合。黑水城參軍司馬，王峻，跟隨趙闖多年，知邊事，作戰勇猛，且在此次守城戰中表現出，可暫代固北鎮守將一職，以觀後效。”
他推薦的是趙闖的部下，一箇中級將領。這顯然是想保持北境軍方系的穩定和連貫。
小皇帝沉著，沒有立刻說話。
這時，一位素來與林凡不太對付的史出列反對：“陛下，王峻資歷尚淺，恐難當此重任。臣以為，當從朝中擇一老持重之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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