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雪提出離開的請求,如同在林凡心湖投下巨石後,又迅速退去,只留下無盡的漣漪和深不見底的寒意。那倉惶的背影,那百出的藉口,都像是一記記重錘,砸碎了他最後一僥倖。
沒有給他質問的機會,或者說,早已預料到他的懷疑,所以選擇在最不堪的局面發生前,主離開。
林凡站在書房的窗邊,直到那道纖細的影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他才緩緩收回目,眼中已是一片深潭般的冷寂。
“王狗剩。”
“屬下在。”
“明日離府,你親自安排‘護送’。”林凡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波瀾,“挑幾個機靈的生面孔,不要用府裡的老人。出了城,遠遠跟著,我要知道的一舉一。記住,只是跟著。”
“是,侯爺。”王狗剩應下,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侯爺,那藥房下面的……”
“我現在就去。”林凡打斷他,轉走向書房側的一暗格,取出一套巧的開鎖工和幾樣應對機關的小件。他的作練而冷靜,彷彿即將去探查的不是那個讓他心緒複雜之人的秘巢,而只是一個普通的敵方據點。
夜再次為最好的掩護。林凡沒有驚任何人,如同昨夜一樣,悄無聲息地來到了蘇淺雪那座已然空置的小院。藥房的門鎖著,但這難不倒他。不過片刻,鎖簧發出一聲輕響,門被輕輕推開。
屋還殘留著上特有的淡淡藥香,混合著一些未及收拾的藥材氣味。一切擺設如舊,彷彿主人只是暫時離開。
林凡的目直接鎖定了那個靠牆的、厚重的藥櫃。他走到藥櫃前,仔細觀察。藥櫃做工細,木質沉重,與地面嚴合。他出手,沿著櫃的邊緣細細索,指腹著木紋的細微變化。
終於,在藥櫃右下角一個極不起眼的雕花凹陷,他到了一幾乎難以察覺的鬆。他用力向一按,
“咔噠。”
一聲輕微的機括響從櫃部傳來。林凡雙臂運力,緩緩將沉重的藥櫃向側面推開。
一個僅容一人過的、向下延的漆黑口,赫然出現在眼前。一混合著陳腐、塵土以及一若有若無、與《燼土秘錄》上記載的某些毒草相似的奇異氣味,從口中瀰漫出來。
林凡取出一顆夜明珠,沒有毫猶豫,彎腰鑽了進去。
口下方是一段陡峭的石階,延向不可知的黑暗。他小心翼翼地步步下行,神高度集中,防備著可能存在的任何機關。
石階並不長,約莫下了三十級,腳下便踏上了堅實平整的地面。眼前是一個不大的地下室,只有普通房間大小。
夜明珠和的芒驅散了黑暗,照亮了室的景象。
室的佈置極其簡單,甚至可以說是簡陋。靠牆放著一張石床,上面鋪著單薄的被褥。一張糙的石桌,一把石凳。除此之外,再無他。
然而,林凡的目,卻被石桌和牆壁上吸引了過去。
石桌上,散落著一些紙張,上面寫滿了麻麻的字跡,還有一些繪製著複雜草藥和符文的圖案。林凡拿起幾張,快速瀏覽,心頭愈發沉重。這些筆記,遠比對《燼土秘錄》的研究深和……危險!上面詳細記錄著多種聞所未聞的劇毒調配方法,以及一些關於“脈之力”、“能量引導”的晦論述,其思路之詭異,目的之不明,遠超他之前的想象。
而更讓他心驚的,是牆壁上。
四面石壁上,竟然用不知是木炭還是什麼料,繪製滿了各種圖案和文字。
一側牆壁上,畫著一幅巨大的、與西苑糧倉法陣類似的燃燒狼頭圖案,但其結構更加複雜,旁邊標註著大量扭曲的古老文字和演算過程,似乎在推演某種更龐大、更恐怖的儀式。
另一側牆壁,則麻麻寫滿了關於“林凡”的分析。從他的武功路數、格弱點、行事習慣,到他在朝中的地位、與皇帝的關係、乃至與雷豹、王狗剩等心腹的互,都被事無鉅細地記錄下來。旁邊還有各種批註和推演,彷彿在……研究如何對付他,如何利用他。
林凡看著牆上那些冰冷的文字和分析,只覺得一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四肢百骸都一片冰涼。
一直在研究他,像研究一個獵。那些日子的溫相伴,那些生死與共的瞬間,難道都是演給他看的戲碼?都是為了取得他的信任,以便更深地瞭解他,從而更好地……對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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