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雪的馬車消失在京城北門的滾滾塵土中,帶走的不僅僅是一個份謎的子,更像是一塊投平靜湖面的巨石,在忠獻侯府乃至整個京城,激起了層層難以平息的暗湧。
忠獻侯府的氣氛抑得令人窒息。下人們噤若寒蟬,行走間都放輕了腳步,唯恐驚擾了那位周散發著生人勿近寒氣的侯爺。林凡將自己關在書房裡,理公務,研讀報,一切如常,甚至比以往更加勤勉。但所有與他接的人都能覺到,侯爺上那無形的力,重得讓人不過氣。
他手背上那道自己砸出來的傷口已經結痂,猙獰地盤踞在那裡,彷彿是他心創傷的外在顯化。他沒有刻意遮掩,任由它暴在空氣中,像是在用疼痛提醒自己什麼。
王狗剩的作極快。武德司龐大的報網路全力開,關於“北邙山”和“星隕谷”的資訊,開始零零碎碎地匯聚到林凡的書案上。
北邙山,位於大夏與北燕邊境的模糊地帶,山勢險峻,綿延千里,其中多有原始森林和未被人知的深谷幽壑,歷來是亡命徒、走私販乃至一些邪門歪道藏的首選之地。方記載寥寥,更多的是來自山民獵戶口耳相傳的詭異傳說——有進無出的迷谷,夜晚會發出鬼哭的怪風,以及……偶爾可見的、沖天而起的奇異火。
而“星隕谷”,在這些零碎的資訊中,更像是一個純粹的傳說。有老採藥人說,那是在北邙山最深,一個終年被迷霧籠罩的裂谷,據說在很多很多年前,曾有天外流星墜落於此,砸出了那道深谷,故而名為“星隕”。但位置,無人知曉,敢深探尋的人,大多再也沒有回來。
線索模糊,指向不明。但越是如此,林凡心中的預就越發強烈。那個地方,絕對不簡單!
“侯爺,我們還查到,近三個月來,北燕境靠近北邙山的幾個邊境部落,都有人員異常失蹤的況,數量不大,但很集中。另外,有一些西域和漠北的商隊,也曾繞道前往北邙山外圍,易一些……不太尋常的資,包括大量硫磺、硝石以及幾種只有南方沼澤才產的毒草。”王狗剩彙報著最新況,語氣凝重。
硫磺、硝石、毒草……這些結合在一起,讓林凡瞬間聯想到了西苑地下和城西糧倉那些詭異的裝置和毒。
“燼”組織果然在那裡,他們正在為那個所謂的“大祭”做最後的準備。
“我們的人,能潛北邙山探查嗎?”林凡沉聲問道。
王狗剩面難:“侯爺,北邙山範圍太大,地形複雜,且我們對星隕谷的位置一無所知。盲目派人進去,無異於大海撈針,而且……風險極高。我們有幾個外圍的探子嘗試靠近傳聞中的區域,已經……失去聯絡了。”
林凡沉默了片刻。他知道王狗剩說的是事實。對付“燼”這種組織,人多未必有用,反而容易打草驚蛇。
“繼續蒐集報,重點是任何可能與‘星隕谷’位置相關的線索,哪怕是再荒誕的傳說也不要放過。”林凡下令,“另外,讓我們在北燕的人,想辦法搞到北燕軍方關於北邙山地區的堪輿圖,哪怕是舊的也行!”
“是!”
王狗剩退下後,林凡獨自站在巨大的地圖前,目死死盯在北邙山那片空白與標記織的區域。蘇淺雪孤一人,前往那樣一個龍潭虎,到底想做什麼?那“最後一搏”,功的機率能有幾分?
一想到可能會遭遇不測,林凡的心就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開來。儘管室裡的發現讓他憤怒、讓他心寒,但那份深骨髓的牽掛,卻無法因此斬斷。
之一字,豈是那麼容易勘破?
就在林凡全力追查北邙山線索的同時,京城的朝堂之上,也因他的“安靜”而泛起了新的波瀾。
忠獻侯林凡先是“休養”,接著其府中那位頗關注的醫又“悄然離去”,再加上之前城西糧倉不明不白的炸……種種跡象,讓一些嗅覺靈敏的員察覺到了不尋常。
彈劾的奏章,開始變得骨起來。
“陛下,忠獻侯林凡,自幽州歸來,居功自傲,先是無故調武德司,攪京畿,後又縱容府中人員行蹤詭秘,更兼城西糧倉炸,損失巨大,至今未有明確代。其種種行徑,實難稱忠獻二字,臣懇請陛下,徹查林凡,以正朝綱!”
這一次,跳出來的不再是小魚小蝦,而是一位在清流中頗有聲的翰林院學士。
龍椅上的慕容明看著這份措辭嚴厲的奏章,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他沒有像之前那樣留中不發,而是將目投向下方垂首肅立的林凡。
“林卿,對於周學士所言,你有何話說?”
林凡出列,躬行禮,聲音平靜無波:“回陛下,臣前番調武德司,乃為追查北燕細作及清除京城患,事涉機,不便詳述,然所有行皆有記錄在案,陛下隨時可查。城西糧倉炸,乃歹人負隅頑抗所致,臣已本詳細陳奏。至於臣府中人員去留,乃個人私事,臣以為,無需向朝廷報備。”
他頓了一頓,抬起頭,目掃過那位周學士,帶著一淡淡的嘲諷:“若僅因臣府中走了一位醫,便要治臣之罪,那這滿朝文武,家中僕役往來無數,是否都需向陛下——稟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