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按照婉月給出的路線,到縣城李家所在的槐樹衚衕時,都已經是後半晌了。
常年在家中當老佛爺,出門都坐牛車,導致老太太走這一段路,都快累斷了。
疼氣,又又,巍巍的拍打李家的木門時,人靠在牆上都站不住。
接連拍了七八下,木頭門裡也沒有毫靜傳來。
就在老太太懷疑是不是來的不巧,李家人都不在時,隔壁院門“咯吱”一聲從裡邊拉開了,走出來個年紀與差不多的老婦人來。
老太太忙與人打聽,“妹子啊,這李家沒人麼?”
“有啊,李家那娘三個都在家呢。只是這個時間段,李家那大郎在讀書。為防有人進來打擾他上進,李家娘子可不會輕易開門迎人進去。”
老太太傻眼了。
平生第一次,聽說了這樣的世之道。
莊戶人家都怪沒規矩了,可莊戶人家也知道來者是客,是客就好生招待的道理。
可這縣城的人家……就這還是做過太太的人,還是讀書人的娘,瞧李家這辦的都是什麼事兒。
鄰居疑的看著老太太,“老姐姐是哪裡人,來這裡做什麼?”
老太太支支吾吾,“我孫兒與李存一道進學……”
“您是來李家找您孫子的?李家這幾天沒有外人登門。”
“不是,我是來……”
“您不會是替您孫子,借李存的書籍批註的吧?那您也來錯地方了。李娘子那人厲害的很,有關兒子讀書的東西,更是管的嚴苛,生恐被人了抄了,影響兒子考秀才。”
老婦人突然聞到一焦糊味,立馬喊了一聲,“哎呀,我灶上還炒著,準備給我兒子燉湯呢……”
老婦人“砰”一聲關上院門,消失在眼跟前,衚衕中只剩下老太太一個人。
看了看天,又看了看眼前閉著的榆木大門,咬咬牙,到底是扯著嗓子,大力拍了起來。
“李娘子,開開門啊,我是趙家村來的……”
喊了好幾聲,就在老太太把自個兒手都拍紅了時,眼前這看著頗為氣派的木門,終於被人從裡邊拉開。
門裡邊出個穿著藏藍團花紋直領對襟式褙子,下邊穿著褐馬面,頭髮梳的亮,量瘦削高挑,容卻特別嚴厲板正的婦人來。
不出意外,這就是李娘子了。
李娘子眼睛冷冰冰的,因為量高挑的緣故,看人時自帶一居高臨下的俯視。
神漫漠,角繃起的弧度也嚴厲,臉上還帶著很深的法令紋。若是膽小的姑娘,看見這樣的婆婆,能嚇的一天哭三次。
這時候,老太太由衷的懷疑起婉月的算計來。
李存娘看樣子就不是個善茬,婉月真能應付的來?
說什麼只要能過好日子,夜夜給婆婆端洗腳水都使得,真要是婆婆敢這麼磋磨,老太太相信,婉月遲早有一天鬧的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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