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天才剛亮,一家子就起了。
陳松急著回去破案,等不及那娘倆,拿了兩個包子,一邊狼吞虎嚥吃著,一邊邁著大步就往門外走。
他還不忘回頭叮囑,“別趕咱們家牛車,你們不會,再翻車了。吃過飯往村頭去,大山叔的牛車在哪兒等著,你們坐牛車到縣城。到了縣城別跑,辦完事兒趕回來。”
他一番殷殷叮囑,得來的卻是許素英嫌棄的回應,“知道了,快走你的。說兩句,冷風都灌到里了。”
陳松走後,母子三人吃過飯,陳德安要去收拾書籍,跟他娘姐姐一道去縣城,被許素英狠狠瞪了一眼,“老壽星上吊,嫌命太長了?趕滾回去休息,什麼時候病好全了,什麼時候再回私塾。”
陳德安嬉皮笑臉,“您不是說……”
“說什麼說,老孃什麼都沒說。趕回屋,要實在閒不住,就再讀兩頁書。”
陳德安嘀嘀咕咕的回房間了,一邊走一邊唸叨,“別人家都是重男輕,到咱們家是正好反一反。看我姐在家裡啥待遇,看我們哥倆啥待遇。我真懷疑,我和耀安就是您和我爹從河子裡撿回來的。”
“真要讓撿,我和你爹能撿你?一天到晚正事不幹,就會吧唧說閒話。誰家攤上你這麼個兒子,那是倒大黴了。”
“行,我說不過你,惹不起我還躲不起麼。”
日常鬥,再次以許素英大獲全勝告終。
陳婉清收拾了灶房,挽著孃的胳膊去屋裡換裳,“您別總嫌棄德安,他也那麼大年紀了,有自尊心的。”
“我若不時常打擊他,依他那子,他能飄上天。快別說了閨,再磨蹭下去就晚了。”
陳婉清看看日頭,果然不再多言,迅速換了裳,將盛香的兩個匣子放進揹簍裡,與娘一起出門。
村頭有棵大柳樹,上了年紀的大山叔每天架著牛車從這裡出發,載人往縣裡去。
因趙家村距離清水縣,滿打滿算也就五六里路,大山叔要價也不貴,一人一文錢也就得了。
母倆到了那時,秀蘭嬸子和蓮花大娘已經在等著了。
他們兩家,一家年底要嫁閨,一家年底要娶媳婦。趁著農閒,趕去縣城尋兩塊好料子,或是做被面,或是做嫁,趕將事持起來。
許素英嫁到村裡十多年,真正與村子裡的嬸子大娘起來,還是三年前的事兒。
那時候孟錦堂死,孟家兩個長輩帶著下人來鬧事,眼瞅著他們往陳婉清頭上磚頭,許素英嚇的大,把村裡的人都驚了。
小村落裡的百姓愚昧,但他們也護短。
看見許素英母吃虧,他們也不問青紅皂白,挽起袖子就上。
從那時候開始,許素英就走出家門,很快與大家打一團。
如今,許素英看見人就熱的喊大娘嬸子,與兩人寒暄說笑,有來有往。
昨天才有過集市,今天去縣城的人,大山叔對這種況知,又略等了片刻,見再沒有人來,就往大柳樹上敲了敲菸斗,“這就走吧。”
等都坐在馬車上,秀蘭嬸子和蓮花大娘才看見陳婉清背後的揹簍中,還放著兩個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