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倆抱頭痛哭，兩張面孔上，全是滿滿的的淚水。
他們聲音太大，把左鄰右舍都驚了。
就見各家各戶中，門後都有腦袋探出來。看見許素英與一個陌生的男人抱在一起，他們頓時瞪大了眼睛，好似看到了什麼不為世俗所容的場面。
許延霖見狀，頭皮一麻，他趕上前，將小叔和姑母分開。
“有什麼話咱們進家再說，這邊是不能待了。”再待一會兒，什麼七八糟的流言蜚語都出來了。
許時齡抬眼看去，那些門後探出的腦袋見他威儀凜然，心中生懼，腦袋趕往後。
許時齡見狀，這才把視線收回來。
“小妹，走，先回家。小哥有好多話要問你。你仔細跟我說說，你這些年都去哪裡了……”
兄妹倆相攜進了家，許延霖順道摟住耀安的肩膀，推著他往裡邊走。
“你還癔症什麼，趕回家啊。”
耀安一臉苦惱，“我娘之前還在家裡唸叨，說失憶了，就是你小叔來了，認準是許家姑娘，也不敢認，怕你們糊弄。這還用別人糊弄麼？一見你小叔，我娘激的什麼似的，那稱呼順就跑出來了。”
許延霖扯扯角，忍不住笑起來。此時他是真的快，也有心逗小孩玩了。
“什麼我小叔？那是你小舅。一會兒甜點，多喊幾聲小舅。你小舅財大氣，他一高興，隨手給你點零花，都夠你一天三頓下館子了。”
耀安這時也想起下館子的事兒，他哭喪著臉說，“表哥，不是我饞，是私塾的飯菜沒油水。我正長的年紀，一天吃四頓都嫌不夠、吃那些清湯寡水的東西，一天到晚肚子都是的。”
“行了，別賣慘了，我讓人去酒樓定一桌席面，一會兒就送過來。”
許延霖喊了後的小廝去定席面，耀安則喊了家裡兩個下人，讓他們分頭行，一個去鹽運衙門喊陳松，一個去陳家喊大哥、阿姐和姐夫。
做完這些事兒，兩人才往前院去。
耀安說，“大哥人所託，帶人去趙家尋姐夫看試卷。姐夫不理這些事兒，我大哥也不攔事兒，但託付的人是清水縣的秀才。他家長父親與我爹有幾分，我大哥推辭不過，只能帶著人往姐夫家去了。眼下正好有了的藉口，想來不一會兒他們就會過來。”
兩人說著話就到了小花廳口。
花廳中，就見許時齡與許素英還正對著哭泣。
許素英是真冤枉，“我是真失憶了！有這麼好的孃家，我要是有記憶，我早回去了。在外邊過日子多艱難啊，我還得自己伺候孩子，還得做活掙錢，我又不是傻，我不知道福啊？”
許時齡息重得很，“陳松呢？他做什麼吃的？你嫁給他已經是低嫁了，他怎麼忍心讓你做這些事？娶得起媳婦養不起妻兒？真要這樣，他的什麼親！”
許素英心一虛，忙替陳松說話。
“不說他不知道我的份，就說他一個鄉下漢子，能將我從河裡救起來，還求爺爺告給我上戶籍，已經夠仁義了。更不用說，他見我無可去，還咬著牙娶了我這來歷不明的人。他做的已經夠多了，那還能苛責他不給我請丫鬟孃伺候？他是個人，不是個神，不能說一親，他就發達了。那我要是帶著大批嫁妝過去，這樣的日子自然不問題，那我沒有嫁妝，我們倆湊合著過，這麼些年不也過來了麼？”
“你還護著他？”許時齡氣不打一來，“你從小到大，一家人把你捧在手掌心，唯恐你有一點不順心。你在家非雲煙羅不穿，非紫檀架子床不睡，流落在外你倒是好養活了。每日吃糠咽菜，還要親自養孩子洗做飯，你，你這是要心疼死我們麼！”
許時齡說著說著，眼眶又紅了。
五大三的漢子，滿面心痛，任誰看了心裡都不是滋味兒。
許素英也不得勁，但是，那啥吧，人得講良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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