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硯生抬起頭時，念海的天穹已經悄然變化。
原本流轉著無盡念的虛空，忽然像被一隻無形之手輕輕攏住，從四面八方向中心折返。
那些、記憶碎影、念之脈絡，全都扭曲彎折，如同河流突然改道，奔回它最初的源頭。
綾羅心立於他的側，袂在折返的浪中輕揚。
凝著那不斷彎曲的念線，神罕見地專注。
“念界……似乎在收自整。”
輕聲道，“像是所有念，都要回到一個唯一的‘意’。”
白硯生心頭微。
念界之初，念流四散，自永珍——那是自由擴張。
但如今，一切念都反向折返，像天地試圖把“分散的我”重新聚攏一個“最初的我”。
自觀。
歸一。
折返。
“三個狀態同時出現了。”白硯生喃喃。
“這是造自覺之後的第二階段，”綾羅心緩緩道，“——心念歸返。所有外放之念，終將回溯自我。”
念海震。
無盡的思緒線從遠空捲來，像巨鯨吸，浩勢無邊。
每一束念在近白硯生與綾羅心時，都映出他們在不同可能界中投落的影子：
一個世界中，白硯生獨自立在萬火滅盡之原；
另一個世界裡，綾羅心掌託著虛界殘片，沉默如霜；
還有世界裡，他們並肩立在巨大的心鏡前，鏡中照出的不是他們，而是無數“曾經可能為的自己”。
——念之可能，被折返之力逐一撕開，並回溯。
白硯生手向一束最靠近的念。
落在指尖，輕輕，瞬間化陣陣回聲：
“……若不是走這條路……你將何？”
“……若未點燃心火……你還會是誰？”
“……若造未覺，你的念，又將歸於何界？”
綾羅心也到了屬於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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