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解釋為什麼，直接大步朝後方的輜重車走去。
黃蓉從馬車上跳下來，快步跟上。心裡七上八下，這男人到底打的什麼主意，平原上挖坑擋騎兵，翻遍兵書也沒見過這等打法。
葉無忌徑直走到隊伍最後方。那裡停著十幾輛用黑布蒙得嚴嚴實實的大車，四周站著八個持刀老卒，將這片區域圍得水洩不通。自從出了襄，這幾輛車便一直被安排在最蔽的位置，所有人只當裡頭裝的是主帥的私產，沒人敢打聽。
葉無忌揮退守衛，親手掀開了第一輛車上的黑布。
黃蓉湊上前去，低頭一看，臉驟變。
車上整整齊齊碼放著數十隻鐵皮圓罐。罐口用蠟封死，外殼上刻著“襄軍監造”的銘文。罐上還纏繞著引線，用油紙包裹著，防防水。
“震天雷？”黃蓉倒吸一口涼氣。
葉無忌掀開第二輛、第三輛車。全是。滿滿當當，說有兩百枚。
“襄城防裡的存貨。”葉無忌語調平淡，“城破之前，我讓張猛拼死截留了一批，一直用黑布蒙著，對外只說是生鐵。這隊伍之所以走得如此臃腫遲緩，大半也是因為這幾十車沉甸甸的鐵疙瘩。本想著到了灌縣用來開山修築城防，沒想到這會兒便要派上用場。”
黃蓉看著這些軍國利，心口砰砰直跳。太清楚這東西的威力，襄守城時，一枚震天雷丟進蒙古攻城佇列，方圓三丈之橫飛。
“你要把這些埋在地下？”黃蓉反應過來。
葉無忌點頭。
“騎兵衝鋒，講的是速度和衝擊。我們在地下牽出連環引線，留幾個死士伏在暗。等馬隊衝陣中，一把火點燃引線，地底連環炸開，人仰馬翻。三千騎兵又如何？只要前排的馬隊栽進去，後面的收不住腳，自己便會撞一團。”
黃蓉腦子轉得飛快，盯著葉無忌的臉，過了片刻才開口。
“你這賭的是一錘子買賣。”
“沒錯。”
“兩百枚震天雷，埋多大的面積？騎兵若是分散衝鋒，從兩翼包抄呢？你怎麼保證他們踩進你的圈套？”
葉無忌沒回答，轉頭看向司空絕。
“司空絕，你過來看看這片地。”
司空絕早被車上那些鐵疙瘩嚇得，這可是火，一個弄不好連自己都得炸齏。可統轄發了話，他哪敢不從，只得著頭皮跟上去。
葉無忌帶著他走到大軍前方半里開外的一片開闊地。
“你蹲下來，給我看看這底下是什麼。”
司空絕蹲在地上，先拿手掌在泥地上拍了拍。又拔出腰間一柄半尺長的鐵釺，這是他吃飯的傢伙，走到哪帶到哪。他將鐵釺進土裡，側過頭，耳朵在釺柄上。
黃蓉看著這古怪的架勢，眉頭皺了起來。
司空絕閉著眼，手指輕輕彈了彈釺柄。鐵釺在泥土裡發出沉悶的震。他又拔出來，換了個位置，再，再聽。如此反覆了七八次，裡開始唸唸有詞。
“嗯……這片土，表層是黃泥，約莫兩尺厚。底下換了一層。是沙土混著碎石。再往下……”
他站起，往西走了三十步，重複了一遍作。這回聽完之後，他的眼珠子轉了兩轉。
“統轄，底下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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