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燬嚴重,大部分字跡模糊不清,但其中兩個刻的小字,在線下卻異常清晰地凸現出來:
“承運”
與之前那半枚私印上的“癸組承運”完全吻合!這是更直接的證據!證明這艘被炸燬的船,正是靖王死士“癸組”用來“承運”走私資和函的工!
“癸組承運…”陸明淵低聲念著,眼中寒更盛。這不僅僅是編號,更是靖王掌控漕運命脈、構建走私帝國的直接罪證!
“大人!還有這個!”雷震又從懷裡出一個小布袋,倒出裡面一些暗紅、如同細沙般的顆粒,“這是俺在河底淤泥裡到的!跟引線上出來的那紫煙裡的沙子一個味兒!沈姑娘說的那個…‘炎砂’!”
陸明淵捻起幾粒暗紅砂礫,堅冰冷。又是苗疆邪教之!靖王與西南的聯絡,比想象中更深!
“收好!都是證據!”陸明淵將布袋和漁網兜給雷震,“立刻回衙!連夜整理證,附上說明,與之前奏形補充鏈,再次八百里加急,直送京城!”
“是!”雷震鄭重接過。
就在陸明淵等人駕船離開黑水灘,返回縣衙後不久。風雨漸歇,沉的夜幕下,黑水灘顯得更加死寂。河面上漂浮的殘骸大多已被沖走或沉沒,只剩下零星幾塊焦黑的木板隨著水波起伏。
一個佝僂著背、穿著打滿補丁的灰布衫、頭上包著破舊頭巾的老嫗,拄著一彎彎曲曲的木,巍巍地出現在灘塗邊緣。挎著一個破舊的竹籃,籃子裡放著幾把蔫黃的野菜。一邊咳嗽著,一邊用渾濁的眼睛掃視著河灘,似乎在尋找被河水衝上來的、可以換錢的“寶貝”——爛木頭、破漁網,或者…運氣好能撿條死魚。
步履蹣跚地沿著水線行走,時不時彎腰,用枯瘦的手拉一下岸邊的雜。作遲緩,看上去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貪圖小利的窮苦老婦。
當走到一片被水衝上岸的、相對乾淨的河灘時,眼睛似乎亮了一下。蹲下,用木開幾叢水草,出了下面幾塊不起眼的、深暗的金屬碎片——正是之前雷震他們搜尋時的、或者被水衝上岸的熔燬金屬殘片!
老嫗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難以察覺的!警惕地左右張了一下,確認四周無人,這才迅速地將那幾塊碎片撿起,看也不看,直接塞進了竹籃最底層,用野菜嚴嚴實實地蓋好。作麻利,哪裡還有半分老態?
做完這一切,直起,正準備挎著籃子離開。
“站住!幹什麼的!”
一聲如同炸雷般的怒吼猛地從後的蘆葦叢中響起!
只見雷震如同鐵塔般的影猛地竄了出來!他臉上帶著未褪盡的煙熏火燎痕跡,眼睛瞪得如同銅鈴,殺氣騰騰!他之前奉命帶人回衙,走到半路想起自己那把心的割網匕首好像掉在灘塗了,又折返回來尋找,沒想到正好撞見這“老嫗”鬼鬼祟祟撿東西的一幕!
“俺…俺是撿…撿破爛的…”老嫗被雷震的兇悍氣勢嚇得渾一哆嗦,籃子差點手,聲音也變得尖細抖,帶著濃重的口音。
“撿破爛?”雷震大步上前,扇般的大手一把奪過老嫗的竹籃,毫不客氣地翻看起來!上面的野菜被拉到一邊,出了下面那幾塊深暗的金屬碎片!
“好哇!果然是你這老賊!”雷震然大怒,指著籃子裡的碎片,“敢府的證?!說!誰派你來的?!是不是那些水耗子的同夥?!”他聲如洪鐘,唾沫星子幾乎噴到老嫗臉上。
“…爺饒命啊!”老嫗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哭喊道:“老婆子…老婆子就是看這鐵疙瘩…能…能賣兩個銅板…換口吃的…真不知道是爺的東西啊!爺開恩!饒了老婆子吧!”哭得真意切,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雷震狐疑地盯著,又看了看籃子裡的碎片。這幾塊確實是最不起眼的邊角料,沒什麼關鍵特徵。他再仔細打量這老嫗,滿臉皺紋,皮糙,手上佈滿老繭,確實像個窮苦人。難道…真是自己多心了?
“哼!滾!再讓俺看見你在案發現場晃悠,打斷你的!”雷震雖然脾氣火,但也不是濫殺無辜之人。他嫌惡地將籃子丟還給老嫗,呵斥道。
“謝爺!謝爺開恩!”老嫗如蒙大赦,抓起籃子,連滾爬爬、跌跌撞撞地逃離了灘塗,背影很快消失在夜中。
雷震看著老嫗消失的方向,撓了撓頭,嘟囔著:“晦氣!證沒找著,還上個破爛的…”他也不再找匕首了,轉大步流星地朝著縣衙方向趕去。
他卻不知道,那“老嫗”在跑出足夠遠後,迅速閃一片林。直起佝僂的腰背,撕下臉上那層薄如蟬翼、帶著皺紋的緻面(易容),出一張機靈俏麗的臉——正是玲瓏!拍了拍口,心有餘悸:“嚇死我了!這頭笨熊!眼神還賊!”飛快地檢查了一下竹籃底層那幾塊不起眼的碎片,在其中一塊極其微小的、帶著一特殊弧度的殘片上,角勾起一得意的笑容。隨即,不再停留,如同狸貓般,敏捷地消失在樹林深,朝著沈清漪離去的方向潛行而去。
清河縣衙二堂,燈火通明,氣氛肅殺。
陸明淵肩頭的傷口已被沈清漪留下的藥重新理包紮過,換上了乾淨的袍。他端坐案後,臉依舊蒼白,但眼神銳利如刀。案上,攤放著雷震帶回來的漁網兜和那個裝著“炎砂”的小布袋。幾塊關鍵的金屬殘片被單獨挑出,在燈下閃爍著冰冷的澤,尤其是那塊側刻著清晰“承運”二字的殘片,如同無聲的控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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