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四連夜帶著魏氏逃到了幾百里外的寧海縣。他租了個小院子,把魏氏鎖在屋裡,對外說這是他剛娶的媳婦。魏氏的日子,一下子從人間跌進了地獄。馬四每天出去賭錢,輸了錢就回來打,贏了錢就著伺候自己。上的傷好了又添新的,臉上的越來越,連笑都忘了怎麼笑。
可這還不是盡頭。
寧海縣有個大富豪許保賢,家裡開著當鋪、糧行,連縣太爺都得讓他三分。那天他帶著管家在街上閒逛,正好看見馬四拉著魏氏出門買米。就那一眼,許保賢的魂兒都被勾走了。他活了四十多歲,娶了三房姨太,個個都是濃妝豔抹的娘,卻沒一個像魏氏這樣,就算穿著布裳,眼裡帶著怯意,也得讓人心尖發。
“管家,去查查那人是誰家的。”許保賢盯著魏氏的背影,聲音都發。
管家很快就打聽清楚了,回來低聲說:“老爺,那人是個混混馬四的媳婦,聽說馬四是從柳河縣逃過來的,欠了不賭債。”
“混混的媳婦?”許保賢笑了,“一個混混,也配擁有這樣的人?去,給馬四送五百兩銀子,讓他把人給我送來。”
管家拿著銀子去找馬四,馬四一開始還得意,可聽說要他把魏氏讓出去,立馬就翻了臉:“五百兩?就是五千兩也不行!這是我媳婦,憑啥給你們家老爺?”
管家了一鼻子灰,回去把馬四的話原封不告訴了許保賢。許保賢的臉瞬間沉了下來:“在這寧海縣,還沒人敢駁我許保賢的面子。的不行,就來的!”
當天深夜,許保賢帶著幾個打手,進了馬四的小院子。馬四睡得正香,被“哐當”一聲門響驚醒,剛要喊,就被一個打手捂住了。許保賢親自上前,手裡握著把鋒利的匕首,一刀就進了馬四的口。馬四的眼睛瞪得溜圓,到死都沒明白自己為啥會被殺。
魏氏被驚醒時,正好看見許保賢拔出匕首,鮮濺了他一。嚇得在床角,渾發抖——這是第二個因為而死的男人,覺得自己像個災星,走到哪兒,哪兒就有。
許保賢了手上的,走到面前,臉上堆著假笑:“人兒,別怕。馬四是個混混,死不足惜。以後你就跟著我,有不盡的榮華富貴。”
他把魏氏擄回了自己的府邸,對外宣稱是新納的小妾,給穿綾羅綢緞,戴金銀珠寶,可魏氏看著那些華的東西,只覺得噁心。知道,許保賢比馬四更可怕——馬四隻是個沒腦子的混混,許保賢卻是個心狠手辣的豺狼,殺人像死一隻螞蟻。
開始盤算著逃跑。可許府守衛森嚴,連大門都出不去。就在快要絕的時候,轉機來了。
那天被許保賢帶著去街上的綢緞莊,剛挑了塊布料,就聽見有人在後輕輕喊:“張嫂子?”
魏氏心裡一,回頭一看,竟是張世昌的好朋友李茂元。李茂元是做乾貨生意的,來寧海縣進貨,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魏氏。他一開始以為自己看錯了——畢竟所有人都以為魏氏已經死了,可仔細一看,那眉眼,那神態,分明就是魏氏。
李茂元趕假裝看布料,走到邊,低聲說:“張嫂子,我是茂元。你別怕,我找機會再來找你。”
魏氏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上來,卻不敢哭出聲,只能輕輕點了點頭。
當天晚上,李茂元趁著夜,悄悄溜進了許府的後花園——他打聽好了,魏氏住的院子在後花園旁邊。果然,魏氏正坐在窗邊發呆,看見他,趕讓他進來。
“張嫂子,你到底咋回事?世昌以為你不在了,天天以淚洗面,子都快垮了!”李茂元急著問。
魏氏哭著把自己假死、被和尚救、被馬四擄走、許保賢殺馬四搶人的事說了一遍。李茂元聽得咬牙切齒:“這許保賢太不是東西了!你別慌,我聽說寧海縣的縣太爺是個清,最恨這種仗勢欺人的惡霸,咱們去告!”
“告?”魏氏猶豫了,“他有錢有勢,縣太爺會幫我們嗎?”
“會的!”李茂元拍著脯,“我這就去準備證據,你在府裡再忍忍,等我訊息。”
接下來的幾天,李茂元四打聽,找到了馬四被埋的地方,又聯絡上了幾個見過馬四和魏氏的鄰居,讓他們作證。一切準備妥當後,他帶著魏氏,來到縣衙,“咚咚”敲響了鳴冤鼓。
縣太爺升堂,聽完魏氏的控訴,又看了李茂元帶來的人證證,氣得拍案而起:“大膽許保賢,竟敢草菅人命,強搶民!來人,立刻去許府捉拿許保賢!”
差們很快就把許保賢抓了回來。許保賢一開始還想狡辯,可當鄰居們一一作證,馬四的被挖出來,他再也無法抵賴,只能認罪。最終,許保賢被判了斬立決,行刑那天,寧海縣的百姓都在街邊看,無不拍手稱快。
張世昌接到訊息時,正在臨縣的栗子攤前發呆——他這幾個月來,每天都在想魏氏,夜裡總夢見站在老槐樹下等他。他瘋了一樣趕回來,衝進縣衙時,正好看見魏氏站在院子裡,穿著一素,頭髮挽得簡單,卻還是他記憶裡的模樣。
“阿魏!”張世昌跑過去,一把抱住,眼淚砸在的肩膀上,“我以為……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魏氏也哭了,靠在他懷裡,聲音哽咽:“我也是……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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