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楊老三後,吳德奎讓他給家裡寫了一封信。告訴爹孃,自己還活著,並加了新四軍。吳德奎也不知道這場仗能打到何年何月,信中也說,讓媳婦能改嫁就改嫁。
楊老三還專門代送信士兵,千萬保。士兵沒說,但吳德奎哥哥喝醉了,說了,還晃著大拇指,說自己弟弟已在新四軍當團長。
今年初,卞城鬼子偽軍忽然向南發起攻擊,佔領縣。有漢為了兩袋白麵,向駐卞城偽獨立二旅告了。
偽獨立二旅已劃給偽宋梁和平軍指揮,但旅長喬三並不服氣馬為廣,甚至認為馬為廣是個爛人。他對部下說過,咱們當漢靠的都是日本人,他馬為廣後面也是獨立混旅團旅團長,咱們在卞城,不僅有師團長,還有騎兵旅團,按說咱們比他牛氣。
喬三也想獨霸一方,他心裡也再清楚不過,馬為廣之所以能當上偽方面軍總司令,靠的是日本人支援,所以他也要博得日本人信賴。
也所以,他要向日本人投名狀,並表明自己忠心。他放出話來,誰敢和八路軍、新四軍勾結,誰敢和皇軍作對,全家殺。
縣裡竟然出了新四軍大,喬三如獲至寶,立即派人跑到縣城以南四十里的吳家橋,圍住了吳德奎的家,並搜出了那封信。
看到證據,喬三手下殺了吳德奎爹孃和兄嫂,放火燒了宅院,還把十八畝良田賣給了地主。
吳德奎媳婦巧珍,巧帶著侄子侄去了姐姐家,又在鄉親們掩護下,才躲過一劫。
離了虎口,卻又不知該往何去,懷抱著八九歲的侄子侄,巧珍淚如雨下。反正縣四周待不下去了,還可能再牽連到親人,巧珍靠著乞討,開始了尋夫之路。
若找不到吳德奎,娘仨也只能死在路上。
巧珍從未出過遠門,也不知道吳德奎隊伍在哪,只聽說在東邊,就一路顛沛流離,到了宋梁地界。擔心招致橫禍,所以不敢打聽,和侄子侄忍飢挨,還飽欺負,才慢慢聽村裡的老人說,新四軍還在東邊。
其實有老人知道游擊總隊在什麼地方,但偵緝隊用盡各種手段,打探特務團和游擊隊報。老人們怕了,擔心巧珍被漢收買,故意裝作可憐。在宋梁地界,不認識的人已好壞難分。
巧珍帶著侄子侄,經碭縣一路向東,到了寧縣,老天可憐,已瘦皮包骨頭的娘仨竟然站在了支隊司令部門口。
當地百姓說,這就是你要找的新四軍,巧珍才放心打聽吳德奎。得知吳德奎就在不遠的地方,巧珍悲喜加,昏死過去。
陸文亭得知訊息,立即親自送巧珍去了衛生隊。無月抱著巧珍,餵了一碗小米粥,巧珍活了過來。看著無月,淚如雨下,說了家裡的悽慘。
旁邊陸文亭一臉冷峻,他已派人去通知吳德奎。
吳德奎趕了回來,他看到巧珍,看到侄兒侄,心如刀絞。但那時正要進行第二階段戰鬥,他強忍悲痛,請陸文亭和無月暫時保,尤其不能告訴無風。
他怕無風又發了瘋。
這一階段的戰鬥結束,想要繼續瞞著無風已無可能。所以,吳德奎告訴了單鵬,就是想著,還是不要無風發瘋的好。吳德奎覺得,這是家仇,不能讓無風犯錯誤。
單鵬都聽傻了,抓住吳德奎的手:“弟妹不是來過溪縣嗎,怎麼沒打聽?”
吳德奎面沉,低聲說:“我問了,說也看到了隊伍,但都沒穿軍裝,害怕是土匪。”
單鵬又低下了頭,眼淚如斷線珠子,滴落在前。單鵬父母早已病逝,是舅舅舅媽資助他讀書。那是淳樸善良的農民,守著十八畝農田,過著平淡的日子,如今慘遭毒手。
單鵬也明白吳德奎意思,無風眼裡容不下沙子,他一定想盡一切辦法,為吳德奎報仇。而吳德奎以大局為重,絕不會因為自己家仇,而讓自己同志去冒險。畢竟,汴梁城鬼子多。
“想辦法勸無風。”吳德奎低聲說:“當時無風去湯家鎮找我的時候,我也勸過無風,不能捨命去報仇,咱還要打鬼子。”
“我儘量。”單鵬聲音更小,他也想為舅舅舅媽表哥表嫂報仇,但不能帶著隊伍打過去,那就是公報私仇,格局太小。
回到特務團團部,無風正等著單鵬,並出右手:“你不是說要把槍還給我?”
“想啥呢,哪有給別人東西還要往回要的?”單鵬白了一眼無風:“槍給老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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