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炎看著，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沒有半分算計，只有孤注一擲的決絕與一不易察覺的脆弱。
他忽然想起自己初來落城時，也是這般狼狽，被龐家人追殺，是冷清綰捨相護，將他帶回冷家。
“行了行了。”巧炎擺擺手，收起那副散漫模樣，語氣卻輕鬆依舊，“我留下。龐家那幫雜碎，我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正好趁這次機會，多砍幾個，出出氣。”
冷清綰角微揚，眸和：“多謝公子。”
“別謝太早。”巧炎了個懶腰，“我得先去睡一覺，養蓄銳。龐家來了我，沒來的話……”
他打了個哈欠，轉往廂房走去，聲音懶洋洋地飄來：“別打擾我做夢。”
冷清綰著他的背影，輕輕搖頭，角卻不自覺浮起一抹淺笑。
這人，戰鬥時冷靜強大，平日裡卻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倒是……讓人安心。
一個時辰後，冷家府邸後門。
最後一批族人悄然離去，冷硯舟回頭了一眼空的庭院，咬了咬牙，轉沒巷道的影中。
冷清綰立於門，目送眾人遠去，直到最後一道影消失，才緩緩合上後門。
府，僅剩、巧炎、支半仙，以及三位地子境的老者。
“小姐，都已安排妥當。”一名灰袍人上前，低聲稟報。
冷清綰點頭：“諸位辛苦了。此番留守，九死一生，若有誰想離去，現在便走，綰兒絕不怪罪。”
三人對視一眼，齊齊拱手：“小姐言重了。冷家生死存亡之際，豈能退？願與冷家共存亡！”
“好。”冷清綰眸微，鄭重頷首，“那便拜託諸位了。”
轉走向正廳，每一步都沉穩而堅定。
支半仙一直倚在牆角，手裡把玩著一枚銅錢，見冷清綰走來，含笑開口：“冷小姐，我算了一卦，今日冷家……”
“不必說了。”冷清綰打斷他，神淡然，“綰兒不信命，只信自己。”
支半仙微微一怔，隨即朗聲大笑：“好！好一個不信命！我喜歡！”
他將銅錢往空中一拋，又穩穩接住，塞進袖中，漫不經心道：“罷了罷了，不算了。反正我跟著老大，他留，我便留。他跑，我便跑。”
冷清綰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坐於正廳主位，長劍橫於膝上，閉目養神。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日影西斜，暮四合。
府寂靜得可怕，連風聲都清晰可聞。
冷清綰睜開眼，眸向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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