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風後，三位西洋使臣過通譯，張地聆聽著這場決定他們命運的辯論。
索薩眉頭鎖，範·德·卡佩勒面無表，南懷仁則在前划著十字，低聲祈禱。
爭論持續了近一個時辰，雙方引經據典，各執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
殿氣氛越來越激烈。
終於，陳遠抬了抬手，殿瞬間安靜下來。
諸卿所言，朕已盡知。
陳遠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李邦華所言，乃守國之本；工部之議，乃經世之用；都察院之慮，乃防患之心。皆有所見，亦皆有所偏。
他站起，走到階邊緣，目緩緩掃過眾臣，也彷彿穿屏風，落在西洋使臣上。
朕之意，不在於一味守舊，亦不在於全盤效夷。
我大陳，乃天朝上國，自有其不可搖之尊嚴與法度。
然今日之世，已非漢唐閉關自守之時。
西人東來，其勢不可逆，其利不可棄，其患亦不可不防。
故朕定三條基調，以為日後對待西洋諸國之準繩：
第一，國尊嚴，不可失。
凡來華之西洋使臣、商人、教士，必須明確承認我大陳皇帝為天子，中國為天朝。
其在我疆土之，必須遵守我《大陳律》及一切法度。
此為不可搖之前提。
第二，禮儀可變，原則不讓。
朕恤其國俗有異，不強求其行三跪九叩之全禮。
然覲見之時，必須行最恭敬之禮，以示對朕及天朝之尊敬。
國書可用其本國文字，但必須附有準確、恭敬的漢文譯本，行文需用敬語，不得有毫不遜之詞。
此為底線，無可商量。
第三，往之道，在於互利與制衡。
朕準其在指定口岸通商，但須在我府嚴格管理之下，繳納稅餉，不得走私，不得滋事。
對於有真才實學、願為我朝效力之西士，朕可量才錄用，厚給俸祿，但其必須宣誓效忠，不得從事與其職責無關之傳教或刺探活。
對於在華傳教，朕的態度是：不止，但嚴格限制。
只允許在指定的外國人居住區進行，不得向中國人傳教，不得詆譭儒釋道等中國固有信仰，違者嚴懲不貸。
總而言之，便是八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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