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整個德國足壇都在為多特蒙德與拜仁的比賽而瘋狂,為克普那套令人看不懂的“三後腰”戰而爭論不休時,在英吉利海峽的另一端,倫敦科姆訓練基地的午後,卻顯得格外寧靜和從容。
切爾西的主教練,“義大利老好人”卡爾·安切,正悠閒地品嚐著一杯剛剛煮好的意式濃咖啡,過他那寬敞明亮的辦公室落地窗,看著場上正在進行恢復訓練的球員們。
在足球世界裡,安切是一個極其特殊的存在。
“他們都說我沒有固定的戰哲學。”他有時會這樣自嘲地想道,“薩基有他那如同宗教般狂熱的區域迫,穆里尼奧有他那鋼鐵般冰冷的紀律,溫格有他那不食人間煙火的藝,而瓜迪奧拉,則有他那能讓對手在傳球中窒息的Tiki-Taka……而我,卡爾·安切,又有什麼呢?”
他看著窗外,笑了笑。
“我什麼都沒有。我只有一群這個星球上最好的、也最難伺候的球員。”
他的足球哲學,就是一種“無為而治”的藝。他從不試圖去發明一套複雜到極致的戰系,然後強迫那些偉大的天才們像零件一樣去適應它。
“我的工作,”他堅信,“不是去改變天才,而是去為天才服務。我的任務,是為齊達、為卡卡、為皮爾、為迪迪埃·德羅……為這些獨一無二的、上帝親手創造的藝品們,搭建一個能讓他們到最舒服、最快樂、最能盡揮灑才華的舞臺。這,就是我的哲學。”
他想起了自己在AC米蘭時,為了同時容納皮爾、魯伊·科斯塔、西多夫和裡瓦爾多這四個位置重疊的“10號”球員,而天才地、近乎即興地發明了那套後來被載史冊的“聖誕樹”陣型。他也想起了,自己是如何獨慧眼地將皮爾從一個天賦無法完全施展的前腰,功改造為一代“拖後組織核心”,從而開啟了一個全新的足球時代。
然而,在切爾西,他的工作變得更加複雜。
他看著場上正在訓練的德羅、蘭帕德、特里這些由他的前任穆里尼奧一手打造的“鐵老”,又想起了球隊老闆羅曼·阿布拉莫維奇在私人晚宴上,不止一次地向他表達的、對塞羅那那種“麗足球”的執著嚮往,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在這裡,我的工作更像一個‘和平締造者’。”他喃喃自語,“我需要在老闆那不切實際的‘浪漫主義’,和球員們那深骨髓的‘實用主義’之間,尋找到一個極其微妙的、危險的平衡點。”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他的助理教練和俱樂部的技總監走了進來,手裡拿著幾份檔案。這是關於球隊歐冠淘汰賽對手和下一個夏季轉會窗引援計劃的例行會議。
“卡爾,”助理教練說道,“我們的運氣不錯。十六強到了哥本哈,這幾乎是所有小組第一里,最好的一個簽了。我們可以輕鬆晉級八強。”
“永遠不要小看任何一個能從歐冠小組賽中殺出來的對手。”安切搖了搖頭,展現了他一貫的謹慎,“你忘了嗎?去年,名不見經傳的俄超球隊魯賓喀山,是怎麼在諾坎普,擊敗了那支不可一世的塞羅那的?在足球的世界裡,從來就沒有‘理所當然’的勝利。”
技總監則打開了另一份檔案,那是一份關於2011年夏季引援的初步意向名單。上面有西的馬爾、阿廷的阿圭羅、那不勒斯的哈姆西克等一眾在歐洲聲名鵲起的天才名字。
但在那份名單的最頂端,有一個被用紅字型和三個星號特別標註出來的名字,後面甚至沒有附帶任何一份球探報告,顯得極其突兀——
“楚風 (Chu Feng) - Borussia Dortnd”
技總監無奈地攤了攤手,對安切說道:“卡爾,你知道的。這是羅曼先生親自代,必須放在第一位的名字。他說,這個名字,要永遠地、固定地放在我們俱樂部每一份引援名單的第一位,直到我們真正得到他的那一天為止。”
安切看到這個名字,下意識地用手按了按自己的眉,這是他到頭痛時的標誌作。
“又是他……”他在心中嘆了口氣,“這個讓我的老闆魂牽夢繞的、來自中國的年輕小子。一億兩千萬歐元……羅曼是真的瘋了。我甚至不知道,如果他真的來了,我該把他放在我這套陣容的哪個位置上。是讓他去代替特里打後衛?還是代替蘭帕德打中場?或者……讓他去和德羅搶中鋒的位置?”
當晚,安切一個人留在了他那安靜的辦公室裡。他沒有回家,而是從他那珍藏的雪茄盒裡,拿出了一支上好的古高斯雪茄,剪開,點燃。
在繚繞的、充滿了異域香氣的煙霧中,他打開了投影儀,開始觀看多特蒙德本賽季所有的比賽錄影。
“哥本哈不是問題。”他在心中想道,“但之後呢?八強?半決賽?我有一種強烈的預,如果我們能一直走下去,我們遲早會到這支來自德國的、令人討厭的、充滿了青春活力的風暴。”
他決定,提前為這場可能到來的戰爭,做好功課。
當他看到多特蒙德在客場,用一套怪異的“三後腰”陣型,2:0乾淨利落地將德甲第二名勒沃庫森徹底絞殺時,他發出了由衷的驚歎。
“了不起的戰變化!所有人都以為這是安切的‘聖誕樹’,但它的核心本不是為了防守!恰恰相反,這是一種極欺騙的進攻戰!”他看穿了克普的意圖,“那個德國瘋子,他用凱爾和本德這兩個最強壯的‘工兵’,為他手下那張真正的‘王牌’——楚風,打造了一個絕對安全的、可以讓他隨心所開火的移炮臺!太聰明了!”
而當他看到楚風在場上,時而像巔峰時期的馬爾尼一樣,用最優雅的剷球化解危機;時而像皮爾一樣,用一腳橫半場的長傳撕開防線;時而又像卡卡一樣,用不可阻擋的長途奔襲沖垮對手;時而又像舍甫琴科一樣,用最暴力的遠轟開球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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