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偏西,殿裡的線暗了下來。
沈玉抬頭看了看窗外,連忙起,朝著馬恩慧和朱雄英福了福:表姐,陛下,天不早了,民該告退了,不然宮門關了,回不得家,父親該著急了。
馬恩慧著大肚子,笑著點點頭:去吧,路上小心。往後有空,常進宮來陪表姐說說話,這宮裡悶得慌,你來我才熱鬧。
是,民一定常來。沈玉乖巧地應著,又抬眼瞄了一下朱雄英,正對上他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嚇得慌忙低下頭,耳子又紅了。
朱雄英沒說話,只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在上打了個轉,隨即漫不經心地瞥向站在角落裡的陳蕪。
那眼神極快,像是不經意的一掠,可陳蕪跟了朱雄英多年?立刻心領神會,垂著眼皮,悄無聲息地往殿門邊挪了兩步,著牆溜了出去,連腳步聲都沒帶起。
馬恩慧看在眼裡,卻只當看不見,拉著沈玉的手又叮囑了幾句,這才放人。
沈玉挎著包袱,低著頭,踩著碎步往外走。
心裡頭像是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總覺得陛下看的眼神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只覺得渾發熱,連腳步都輕快得發飄。
還沒走出宮門多遠,後忽然傳來一道尖細的聲音:沈姑娘!沈姑娘留步!
沈玉回頭一看,正是剛才伺候在殿裡的那個老太監,跑得氣吁吁,手裡捧著一個硃紅的小錦盒。
公公?沈玉愣在原地,您這是...
陳蕪跑到跟前,左右瞅了瞅,見四下無人,這才把錦盒往沈玉手裡一塞,低聲音道:沈姑娘,這是陛下賞的。陛下說了,姑娘今日送來的小裳,手藝甚好,這件兒是給姑娘的謝禮。姑娘回去後,好生保管,千萬別示人,更別弄丟了。
沈玉低頭看著手裡的錦盒,腦子還有些懵:謝禮?陛下...陛下賞我的?
可不是嘛,姑娘好福氣。陳蕪笑得滿臉褶子,卻不解釋太多,只是又叮囑了一遍,千萬收好了,回去吧,路上當心。
說完,他轉就走,很快消失在宮牆的影裡。
沈玉站在原地,捧著那錦盒,半天沒回過神。
低頭看了看盒子,硃紅的緞面,上面繡著暗紋,手細膩,是這盒子就值不錢。
心跳得厲害,不敢在宮門口久留,連忙把盒子塞進包袱深,低著頭快步出了宮。
一路上,都沒敢開啟看,直到進了家門,進了自己的閨房,把門閂嚴實了,這才抖著手把錦盒取出來,掀開蓋子。
裡頭是一支玉釵。
羊脂白玉雕的,釵頭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花瓣薄如蟬翼,花蕊嵌著一顆米粒大小的明珠,在燭下泛著溫潤的。
整支釵子雕工細,拿在手裡沉甸甸的,著一說不出的貴氣。
沈玉不懂這些,但也能看出這是好東西,比母親箱底的那支金釵還要緻百倍。
咬著,心裡頭又驚又喜,連忙捧著盒子去找父親。
沈仲和正在前廳打算盤,核對這幾日的綢緞賬目,見兒風風火火地闖進來,眉頭一皺:冒冒失失的,規矩呢?
父親!沈玉把錦盒往桌上一放,臉蛋紅撲撲的,您看!這是...這是陛下賞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