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出征宴。
朱雄英在武英殿擺了宴席,招待那三百六十名即將赴任高麗、安南的進士。
殿氣氛抑,沒人敢大聲說話,只有杯盞撞的輕微聲響。
朱雄英端起酒杯,站起,目掃過全場。這些進士平均年齡不過三十,臉上還帶著書卷氣,可眼神里卻著惶恐和不安。
都抬起頭來。朱雄英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大殿,朕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你們在想,朕把你們發配到蠻荒之地,是糟蹋你們,是懲罰你們。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錯了。朕是在給你們機會。
高麗省、安南省,新設未久,百廢待興。那裡的位,空著一大半!你們去了,起點就是知縣、同知、通判,甚至知府!在京城,你們熬十年也未必能到四品門檻;在高麗、安南,只要幹得好,五年就能升遷!
他放下酒杯,子前傾,盯著離他最近的一個年輕進士:朕把醜話說在前頭——任期五年,吏部每年考核。只要你們任政績卓異,得到吏部認可,五年期滿,朕調你們回地,升職留用。
那年輕進士眼睛一亮,連忙磕頭:陛下聖明!臣...臣一定鞠躬盡瘁!
朱雄英大手一揮,但朕也有規矩。到了地方,給朕把眼睛亮,把腰桿直。朕要的不是混日子的庸,是能幹事的狠!誰敢跟當地土人勾結,誰敢貪汙軍餉糧草,誰敢奉違——
他聲音陡然轉厲:錦衛的刀,比朕的話快!
臣等明白!
宴席散後,三百六十名進士各自回館驛收拾行李。沒人注意到,每個人臨走時,都被一名小太監悄悄塞了一封蠟封的信。
信封上沒有署名,只蓋著一枚硃紅的私印。
信中的容,只有寥寥數行,卻字字如刀:
爾等到了任上,第一要務,不是收稅,不是斷案,是讓當地的文字和語言,給朕消失。私塾只准教漢話、寫漢字,街頭招牌只准用漢文,府文書停用番字。十年之,朕要那裡的孩子,從孃胎裡出來,聽的是漢語,說的是漢語,夢話也是漢語!
第二,給朕編故事。告訴當地人,他們不是什麼高麗人、安南人,他們是漢族的分支,是千百年前戰流落至此的漢人後裔。他們的祖宗在黃河邊、在長江邊,他們的在中原!讓他們認祖歸宗,讓他們以做漢人為榮!
此事辦好了,五年後回京,朕給你們加進爵。
三百六十人,三百六十封信,在赴任的路上被一一拆開。
有人看完,手抖得厲害;有人看完,額頭冒汗卻眼神發亮;還有人看完,直接把信燒了,卻把每一個字都刻進了骨頭裡。
數日後,這批員像撒豆子一樣,被撒進了高麗省和安南省的各府各縣。他們帶著大明的印,帶著朱雄英的信,帶著漢族分支的謊言,一頭扎進了那片陌生的土地。
書房裡,朱雄英看著案上那份麻麻的赴任名單,沉默不語。
三百六十個名字,每一個都代表著一個縣、一個府,代表著漢文化向外擴張的一個據點。
陳蕪輕手輕腳地走進來,低聲稟報:陛下,奴婢派了人暗中盯著,他們上了船,拆了信,神各異,可沒人敢聲張,都把信燒了。
朱雄英點點頭:只要他們中有一半的人,按朕說的做,朕就穩了。
十年,朱雄英的聲音輕得像耳語,卻著一篤定,只要十年。十年之後,那裡出生的孩子,不會說高麗話,不會寫安南字。他們只會說漢話,寫漢字,拜孔夫子,認自己是漢人。到時候,高麗省和安南省,就穩如泰山。誰想造反,誰想獨立,先問問自己的舌頭、自己的手還記不記得自己是高麗人、安南人?
陳蕪低著頭,後背一陣發涼。
他伺候朱雄英多年,深知這位主子的手段。殺人不過頭點地,可朱雄英要的是誅心,是滅文,是讓一個民族從上斷掉,然後嫁接上漢文化的枝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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